灵力乃是储存于修士体内的一种能量,与凡人吃饭后身体内所具备的能量类似,消耗之后就需要补充,也就是打坐重吸天地灵气。
一个人的修为几何,就在于此人能够尽量储存多少灵力于体内。
因此,修士就像一个水桶,而天地就是无尽汪洋,水桶有多大,决定了水桶内的水极限能有多少。
长寿力壮,仅仅是修炼淬炼自身灵力容量所衍生的副产物。
存到了水,是好事,但怎么用这些存下来的水去为自己达到目的,这才是修士们更在意的问题。
有修士为了对敌,发明了以兵刃载灵力,配合剑法刀法等等,御敌破甲;有修士注重自身的强韧,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武器,搬山开海;有修士以淬炼外物为磨砺,修得一掌不灭丹火,可化万物之性……
祁阳现在上课来学剑法,不仅仅是在练武术,更有如何将破坏力极差的灵气转化为剑气之用。
劈砍时,灵气要锋锐而凶悍,而搅扰时,灵气要难缠而奇诡。
因此,当她握住了树枝,也须得以剑气护住树枝。
看她换了兵器,原来几个被她击飞了剑的少女少男都跃跃欲试。祁阳也的确被削弱了很多,没和对方拆转机几下,树枝就在进攻下隐隐有了折断的趋势。
兵刃太脆,她原本赖以为用的蛮力根本不敢使出来,只能被别人带着走。
“搅扰”的剑路是以柔克刚,绝不能硬碰硬,祁阳小心翼翼地转着剑,想要突袭,但树枝刚刚抵达对方的面门,就被比凡间的铁器还要坚固的木剑给直接挡住。
咔嚓——树枝断了。
祁阳沮丧地重新找来一差不多三尺长的树枝,却见原来的搭档已经高兴地退开,换到了之前被她击飞手中剑的另一个人。
她明白过来人家是来报仇的,攥紧树枝,道:“再来。”
双方的“兵器”对上,祁阳这次更滑了些,对方进攻,她就尽量不挡只转,尽量让树枝不承受力量。
可惜的是,缠斗了半天,她都没什么反制手段。
因为普通的树枝真的很脆,连二十斤的力道都受不起。对于修士来说,只要稍微凝一点剑气,这玩意就脆弱得和草茎一样,一碰就折。
要拿这个去卸力,对今日上课所学的成果要求就太高了。
祁阳想到卫沧澜拿着这么个玩意,拆解了自己剑气上的千斤力道,就不得不为之震撼。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卫沧澜是怎么卸力的,就听见了树枝再度折断的声音。
女孩懊恼地要去重新找树枝,却见地上已经摆好了二十多根现成的。
是卫沧澜喊纸人童子们找给她的,省得耽搁时间。
女孩讪笑着捡起一根,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对练搭档又换了一个,不由得汗流浃背。
抛开蛮力,正好暴露出她不擅长技巧。不知不觉间,祁阳折断了七八根树枝,但依旧不能取得一次胜利。
更多的同门发觉她拿了树枝以后变弱了太多,做不到势均力敌,纷纷打算找她练,好混一混,却被卫沧澜止住。
他知道一旦拿好一点的兵器,祁阳就能发挥蛮力,这样一来其他人就无法势均力敌,对祁阳本身的修炼也不够好,于是乎找了个会点剑术的纸人童子和她打。
结果嘛,祁阳练了一个多时辰,仍然做不到胜利一次。
有一次,她已经成功靠变幻莫测的扰乱把纸人带偏了,来不及回防,却因为祁阳太急于胜利,导致树枝在最后一刻被斩断了。
其他孩子在休息时旁观觉得好玩,拿树枝来和纸人童子们试试,结果都不佳,只能归结于武器问题,也不在意。
卫沧澜眼看着这群孩子,心道:“看来‘搅扰’的课还是得多上,他们的基本功还是太差了。”
休息的小弟子们则心道:“转圈圈转圈圈,卫峰主天天教这些,一点用都没有,打不赢……”
卫沧澜在休息结束后起身,再演示了遍,并且指出了几个弟子们为了搅而搅的用剑误区。
“我再强调一遍,此术是为了把对方错开对方的锋芒,最好能让敌人的兵刃无法归位,露出空门,也是为了把蛮力给洗去,避免受伤,不是为了转着玩。”
他说完就让大家继续练。不过呢,他的话在最近这十多年来,一直不容易入耳。
此次授课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下一次上课是九日后。
大家可以回去好好修炼灵力底蕴,也可以去功法阁找师兄师姐们一起研读厉害剑法,学到真本事。
唉,人家体修的同门一般早上锻炼,下午学习,饶是如此耽搁,也开始练成体系的拳法了。但卫峰主教到现在,还在教基本动作。
最可怕的是,听说这种基本动作他还要教三五年,这样才会教起步的剑法。
*
祁阳练了一下午,练得大汗淋漓。
倒不是这种修炼比负重站桩更辛苦,而是双方兵器悬殊过大,以至于过分考验技巧,以至于女孩不得不时时刻刻地回忆自己的动作,敌人的动作,每时每刻都在思考怎么走剑才能避免树枝被斩断。可惜效果不佳。
虽然在卫沧澜眼里她进步很大,但她自己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
卫沧澜今日还有点事要和长老商量,没打算额外给她补课,只在下课后问:“上一次我教你的‘劈砍’,以及出剑收剑,你自己下去练了吗?”
祁阳僵得厉害。卫沧澜看懂了,长吁一口气:“有些事不重复千万遍,就没有办法做到最好。”
他不说话了,自己回了君行殿。
女孩擦了擦汗,望一眼他萧条的背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继续和纸人童子们切磋。
纸人童子不会有疲惫感,倒也能陪她。天色渐黑,女孩正是训练得入迷,却突然听见一个少女问:“你是不是首徒?”
祁阳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转头却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抱着柄铁剑站在武场上。
她眸子极浅,发丝微卷,眉目极其犀利,带着几分特别的阴翳,以至于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纸人童子们看见这孩子,明白过来什么,纷纷告退。
祁阳不认识她,所幸她早早自报姓名:“余珺,一剑峰今年新招收的内门弟子。”
祁阳发觉自己鼻尖都是汗,擦了擦,这才抱拳道:“我叫祁阳。别的你不用在意。”
对方却笑起来:“好一个别的不用在意,要是我在这里和你打架,还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也不会告诉仙尊?”
祁阳惊讶,确认道:“你想和我打架?”
“早就听说你是不可比拟的天才了,我没见识过。”余珺仍在笑,“但是我上山半年,你上山不过一月多,我和你打又欺负人。”
所以她还没想好怎么办。
首徒姑娘难得看到这么有趣的人,连忙解释道:“我八岁多就接触灵气了,真打起来,我欺负你。”
余珺露出喜色,“这么说来,你愿意和我打了?”
“很乐意。”
她在江州城打架打过很多次,但从未和女孩子打,私以为人族的分为两种,有钱人家的女儿都是和小王一样藏在屋子里的,或读书或绣花;没钱人家的女儿忙着帮家里种地,却不似儿子,不好轻易离家。
就算来到了云山,见过很多被墨老头训练得可以单手扛起巨石的师姐们,女孩也仅仅将印象停留在力气大而已。
祁阳想到此处,把原来收好的木剑拿出,热情道:“我们来吧。”
余珺问:“你的佩剑就是这个?”
“暂时是,不过它很耐用的。”
少女并未多言,只随意地从自己配在身上的红色羽毛里也拿出一把普通的木剑,淡淡道:“开始吧。”
“呃,等一等——我的木剑是很重的,你的木剑怎么看着和树枝差不多脆——”
“无所谓。反正是比剑,你会输。”
祁阳心道她还真是张狂,倒也没有再要求她更换兵器,心道:“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么本事。”
她点点头,往后退几步,余珺也是。
夜色昏沉,祁阳看得出来她很严肃,收了笑,直接拔剑开攻。
下一刻,木剑交错,却直接爆出灵气碰撞的鸣声。
余珺注意到了祁阳的蛮力,却并不慌张,随手转剑为飘,一个流畅的空转挪身就将足以打碎地砖的蛮力卸掉。
祁阳发觉自己没有把她打得措不及防,微微愕然,转手再削,却好似斩到了无形之处,明明贴住了对方的木剑,却丝毫使不上力。
对方使出了“搅扰”,但不知比祁阳要精巧多少,以至于祁阳剑锋一偏,就险些被自己的剑带着飞出去。
首徒大人终于明白过来对方很强,却露出笑,喝彩道:“厉害!”
她还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无敌手呢。
余珺却并未答话,只冷冷道:“战斗最好别说话。”
“你现在不就说了吗?”祁阳耍赖斗嘴,靠着与生俱来的敏捷躲开她的一剑。
少女倏地凝眉,似是不悦,直接用剑锋把祁阳带到了贴身的位置,凌厉进攻。
两个孩子在彼此的三步以内,防无可防。余珺的剑快到了以祁阳那怪物似的眼睛也难以捕捉清楚——轻若飞燕,动若鬼魅。
祁阳清晰地感知到了危险,却也不惧,心一横,直接往前劈,想要以攻为守,逼迫对方回防,却见对方仍旧做进攻态势,只在精准地侧身躲开劈砍,反手将剑飘逸弹出,把自己的剑锋击偏。
祁阳的手臂跟着剑锋猛地一歪,却见她的剑脱了手,正是机会,要回剑重攻,却见对方轻飘飘用剑指一点,就戳中了自己的左腋下。
祁阳猛地一痛,险些没站稳,却也横了心要反打,右手拿着的剑往前刺去。
但被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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