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玉华宫,姜芜从他手掌抽开,微微屈身,“今日多谢陛下。”阳光撒在脸上,有几点树叶的阴影,斑驳得像浮光。她刻意隔开距离,“不过今后陛下不可再意气用事,免得落人口舌。”
沈清安觉得阳光刺眼,浅淡的“嗯”了一声,“现在多事之秋,太后不会按兵不动,你小心些。”
对沈清安的关切,姜芜充耳不闻,冷下心辞别。沈清安望着姜芜的背影心中绞痛。等她走远才回了华安殿,和几个心腹商量起来。
工部主事刘珂,都事监察御史李正,通政使王靖宇,是他继位后暗地培养的,如今只差一把火,将朝廷上的逆党清除。
刘珂面色沉重,穿了一身藏青色袍子,洗得发白,“臣之见,陛下不如放手让李坚处理,是口角之争还是世家和寒门的争斗,全然取决于陛下最后的定论。”沈清安摩挲着手中的珠子,失而复得,但无论如何都有了瑕疵。
见沈清安沉着脸不语,王靖宇道:“若陛下觉得不妥,可以在此次审理案件中安插人手。”
李正竖起眉头,人如其名,正直得有些轴,他道:“太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不过似乎他们内部有分歧,漆照山让李坚秉公处理,太后却让李坚挑起乱子。”
他想了会儿,继续道:“李坚受漆家照拂多年,没多大能力,却前程坦荡,依臣说,陛下交给他处理,有失考虑。”
李正不怕得罪人,也不会耍心思,这也是沈清安能留他久的原由。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商讨,沈清安斜身靠在楠木椅子上,让窗外的阳光撒在衣袍上,自己却避开阳光。
他身体发寒,却不愿意接受阳光。
良久,沈清安才收起珠子,哑着声音开口:“到哪一步了?”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让人拿来了大氅,身体还是太虚了。
他们知道,陛下是在问大理寺的审判,王靖宇回答:“两边各有说辞,争执不下,都说是对方的过错,是对方挑起口角,最后发生冲突。”
王靖宇知道一点后宫的事,看沈清安的样子,是顾忌贵妃娘娘的情绪,思索后道:“毕竟孙天齐和郑文吉落下症状,不好将人抬到牢狱,只捉了镇北侯爷。不过臣打听了,李坚是个狡猾的,不知道哪里听来了消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侯爷,没敢轻举妄动。”
沈清安沉闷的回了一声又陷入沉默。
李正直言不讳,“陛下这是好机会,若是用得妥当,今后障碍也少些。”
“不过,”他皱起浓眉,脸上不太好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劳永逸,但贵妃娘娘那边……”
刘珂咳嗽,阻止李正接下来的话。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完成变革,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刘珂心里发紧。
他当然知道机会难得,但她会伤心的是吗?
沈清安低垂下头,伸出手,接住一捧阳光。他盯着手心的光亮出神,暖暖的,温暖的舒适传遍身体,他逐渐朝阳光的方向移动,直到整个身体沐浴在暖阳下。
“朕再想想。”
李正还想说什么,被两人扯着衣角。
年轻的内侍扣了扣殿门,说是贵妃娘娘求见。
三人相视一望,识趣的退下。
沈清安拢了拢大氅,将身体移回到阴影中。脸上闪过一瞬的欣喜,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是为了姜知远的事?
不论什么事,能来找他就好。
沈清安让她进来,想了会又将大氅褪去。
察觉到姜芜脸色不对,脸上那点笑意荡然无存。他猜测着姜芜是什么事,却不敢轻易开口,又怕她误会了别有用心。
姜芜眼角微红,屈礼后质问:“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为何对我兄长用刑?”她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堂里掷地有声。沈清安心口一滞,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两方都有过错,念及郑文吉和孙天文受伤惨重,免去了牢狱之苦。但现下事情还有争议,陛下容忍底下的官员用刑,是要屈打成招吗?”她的逼问落到沈清安耳中,心口又是一凉。
“我大周的律法可有屈打成招一条!”锦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温润。
沈清安起身上前,步子止在离姜芜三尺的地方,两道影子离得很远。
“朕没有。”他忽的颓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语言贫瘠苍白,只让姜芜去相信他。可她怎么去相信他呢?
沈清安移了半步,让阳光撒在他的发梢,铎了一层金光。
“大周没有屈打成招的律例。”
他也不会让姜芜委屈。
“姜芜。”他轻缓的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
“朕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他一个清白。沈清安眼中失落,在他上前半分的时候,姜芜悄无声息的退了半步,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是给他划了一条界限。
暖阳撒在身上的余温消失,渐渐的又回归那具冰冷的躯体。
“给朕一点时间,朕会向你证明。”沈清安低哑着说,声音冰冷。
姜芜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请陛下允太医去诊断。我兄长被家里娇惯,受不得重刑,现在不省人事,如此也延误陛下的计划。”
沈清安叹息,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是欲盖弥彰的掩饰,在姜芜看来,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到了他头上。
他也会委屈,也会伤心。
可她不在乎。
沈清安比姜芜高了一个头,低垂着眸凝望着姜芜冷漠失望的眼神,寒从心底生。
她怎么可以这么冰冷的看他呢?
“好,朕这就让太医过去!”沈清安反应有些激动,忙传唤太医去大理寺,更是将皇帝御用的几个太医拨了过去。
“朕也去。”他局促的踱步,走了几步转身看姜芜,“你,不然等朕回来?”他不知道现场景象如何,想让姜芜跟着去看看安心,又怕吓着了她。
大理寺的手段他清楚。
姜芜眼眶的红晕逐渐退去,她清了清嗓子,“陛下日理万机,诊断的事就交给太医罢。”
她思忖后道:“陛下去了,又是一场纷争。”
“让刘太医和李太医去就好。”刘太医和李太医资历老,医术高明,最重要的是与任何势力都无关系,只醉心医术。
现下许多人都盯着大理寺,沈清安这时去,落人把柄,教人口舌。
沈清安思索后点点头,方才乱了阵脚。
“前些日你与朕说的李明钊,朕会提防。”
“虞嫔的事,你先暂时不要管了。还有萧妃,这两人,平日里避着点。”沈清安说的小心,生怕姜芜再误会了。如今两人关系,不能再有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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