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头,有女子交谈的声音传来。
傅雪躺着没动,侧耳去听院中动静。
“青雀姐姐,您怎的来了?”一道小丫鬟声音亮起,透着欣喜,“可是大夫人有什么交代?”
“沉璧。”青雀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夫人记挂姨娘,苏姨娘可醒转了?”
“哪儿啊,还不就是老样子。”那欣喜劲儿下去了,小丫鬟转头开始抱怨起来,“整日里躺着……”
青雀打断道:“唉,真是可怜。雷姨娘还想着若是姨娘醒转了,就去园子里坐坐。今日花朝吉日,沾沾花香对身子也是好的。这不,夫人就派我来请姨娘。”
话语传入帐中,傅雪眨了眨眼睛。
今日花朝,可苏伏雪一个落水之人便是醒了也当静养,又如何能去园子里吹风?只怕真是去了园中,回头不止沾来一身花香,还要沾回一身的病气。
不知这位夫人究竟是想得少了,还是想得多了。
屋外,青雀已经完成任务:“既如此,那我就先回了。今日园子里扑蝶纳红的,你知道,人一多事也多,忙得紧。”
院门刚阖上,便是一串杀气腾腾的脚步声向着主屋而来。
“唉,你这丫头,做什么去?”有老妇出声阻拦。
“周妈妈,别拦我。”
沉璧声音拔高,格外尖锐。
“好好的花朝吉日,满府的女眷都在园子里酬花神,偏你我二人困于院中!凭什么?她躺着,我们跟着守着。你没听青雀姐姐说嘛,园子里那样热闹,我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小声着些,姨娘还躺着……”
“躺着躺着,这都躺了多久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住口!”
周妈妈的声音厉起来,脚步声杂沓,像是在拉扯。
不知周妈妈说了什么。
沉璧又硬气起来:“听见怎么了,这么多年了,你瞧见她说过谁一句?”
帐内,傅雪看着头顶之裯,眼中光芒染上寒色。
方才那叫青雀的丫鬟一番话句句拱火,而这名叫沉璧的丫鬟只不过是被人点了两句,便不管不顾地在院中大吵大闹。这一搭一档配合默契,很难叫人不多想。
她既然答应替苏伏雪讨回公道,便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可如今的情况,且不说如何从院子里打出去,只这小院住了这样一个人,不论她要做什么,这丫鬟都能叫她赍志而殁。
此人必须离开冬苑。最好,能离开顾府。
主意已定,她轻轻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间的人听见。
……
沉璧听到动静率先蹿进屋。苏姨娘自从落水之后已经昏睡了一日一夜,害得她去不成花朝宴。现下这动静,定是姨娘已醒。
她一把掀开床幔,冷不防对上一双眼睛。
沉璧一怔,回过神后看着眼前坐起之人,一副削弱的身子套在米白色中衣里头,长发披散在背后,衬得面色更显得苍白,只一副眼睛光芒亮眼,看着已醒转多时。
沉璧楞声:“你醒了……”
下一瞬,她整了面色高声道:“姨娘既已经醒了,还请快些更衣罢。”
又道:“大夫人身边的青雀姐姐亲自过来传话,夫人召姨娘去园子里共度花朝呢。”
随她身后进门的周妈妈被惊得慌忙回身,恁大的风,她紧紧阖上房门。心下不满,这丫头怎能胡说八道呢!
她兀自暗叹,苏姨娘真是才貌品性样样都好,就是这副性子也太软和了。若是换成旁的主子,决计不能叫自己院中丫鬟踩在自己头上的。
而此刻,性子软弱的苏氏正趿鞋下床。她没有看说话之人而是兀自走到衣架旁,取过外衫披好后又缓缓行至桌前坐下,开口道:“沉璧,去将我的药取来。”
沉璧面色几变,又看了看窗外院墙,终究一跺脚折身出去。
不多时,她便端着一碗汤药回来。
手一伸,白嫩手腕间挂着一只银镯,银圈上密密麻麻的錾痕铺开若一层细腻丝绒,精錾蝶恋牡丹纹样。
傅雪垂下眼睛。
苏伏雪的腕间空空荡荡,并无首饰。而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更是极其简朴,除了日常所需之物,几乎没有一件多余的装点。
都说仆不压主,但这丫头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忌讳,悉心装扮,娇艳美丽。
当丫鬟的,竟是穿戴的比她这个主子更气派。
‘咚’。
药碗被重重搁在桌上,深褐色药汁洒了一滩。小丫鬟却像没瞧见,只焦急催促道:“姨娘快些喝罢,夫人还等着呢。”说话间,手腕已经收回袖中。
傅雪扫了一眼她的衣袖,将指尖搭上碗沿道:“药凉了,拿去热热。”
沉璧气得几乎倒仰,苏氏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她亲手从炉上端来的汤药,如何就能凉了?!
她抬手端药往前一送道:“这药温热着呢,周妈妈整日守着炉子,姨娘还是赶紧喝了更衣去园子里罢。”
傅雪的目光微微一闪,这回她看清了。
那只银镯的叶片下隐着一枚圆形印记,是宝源楼的印。
宝源楼……苏伏雪的记忆里,那是城里最大的银楼,有着最好的工匠和最新的款式,总是能引得城中各路千金趋之若鹜。
而这镯子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她跟前,薄唇叫口脂映得圆润几分,单髻间一枚掐丝银花蝶簪光亮夺目,腕间银圈更是熠熠生辉。一眼看上去,跋扈得不像一名丫鬟。
见她半晌不动,沉璧又催道:“姨娘快些喝药更衣吧,一会儿没天光,便赶不上花朝了。”
傅雪淡淡看向沉璧。
“姨娘这般瞧着我做什么?”沉璧被她盯得心头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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