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合欢宗明明如昼。
屋舍亭台间,几个人影借着花草掩映,迅速溜进了玉兰小院。
房门大敞,似乎早就知道有客来访。
不过没一会儿,动静就悄无声息地停了。
风过无痕,沉寂片刻后,最后一个人影姗姗来迟。
随着墙头枝桠晃动,姜莨就落在了院内角落。
她好不容易趁魔头不注意,偷跑出来,就是为了将暗示纸蝶放在白潇房内,让白师姐和方师兄好去传信。
但没想到,刚进来,就受到结界的阻拦。
明流宗弟子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但却小心到,连她也进不去。
这怎么办?
难道白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正苦恼时,下一瞬间,就被人带着迈了进去。
她转头看,是谢照。
谢照带她进去后,脚步仍然没停,依然牵着她往前走。
看着房间烛火越来越亮,姜莨忽然反手拉住了他。
自从知道叶轻无有问题后,这两天谢照就一直跟着她,形影不离。
她好不容易找机会溜出来,却还是没瞒过他。
现在他一言不发,拉着她过去,姜莨以为他生气,要去里面大开杀戒,所以拉着他不让走。
她一停下来,谢照就感觉到了,他没有硬拉硬拽,顺着她没动,回头好笑道:“你不是想进去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姜莨觉得他在讽刺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谢照见她一脸抗拒,回到她身边,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杀意,“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以结界隔绝外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原本是来抓某个不识好歹的人回去,却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怎么能错过这样一场好戏。
姜莨仔细观察谢照神态。
谢照一反常态,不仅没有生气,看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去看个热闹。
她不太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到底还是被谢照拉走了。
……
房间花园一侧的玉兰树下,两人屏息,透过窗户缝隙,看清里面的情形。
好多人。
屋子里都快坐不下了。
除了明流宗的,还有少金门、飞剑宗、灵武宗等好几个宗门,就连万阳宗林酒都来了。
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议。
姜莨仔细听。
灵武宗唐书见话最多:“我听说,魔头谢照和姜师妹是生死绑定,这个消息无误吧?”
前几天,这个消息传遍所有宗门,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少金门唐霁宁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虽然混沌血脉难得,但明流宗掌门亲自传音昭告,应该错不了。”
两家向来不和,唐书见没和她一般见识,继续问:“那意思就是,如果姜莨死了,魔头也会死?”
这个言论十分大胆,不过事实如此。
飞剑宗周百安搭话:“……按理说,是这样。”
得到答案后,唐书见没再问,嘴边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白潇见他眼神不对,质问道:“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唐书见抬了抬下巴:“我们不是一直担心天雷杀不了魔头嘛,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了,就是……杀了姜莨。”
这话说得狠辣决绝。
所有人听后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陷入沉默。
方青羽见他们一个二个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悦道:“你要杀姜师妹?”
唐书见不赞同他的说法,“话不能这么说,如果姜师妹愿意为了天下人牺牲自己呢?”
如此强词夺理,白潇严肃道:“我师尊已经去寻找解契方法了,相信很快就能……”
“可万一一直都没找到呢?”唐书见高声反驳。
“毕竟千万年以来,从来没听说过解契的方法。”
只要混沌血脉和魔头生气绑定,那必然只有死才能消除契约。
所以之前也有过先例,身怀血脉之人为救苍生,献祭诛杀魔头。
舍一人保天下人,这笔帐谁都知道哪一个更划算。
“那也不行!”方青羽厉声道:“别说是姜师妹,就算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都不可以!”
世人无辜,但身怀血脉之人又有什么错。
凭什么要他们放弃生命,甘愿赴死?
方青羽冷哼一声:“若你是姜师妹,你也愿意牺牲?”
唐书见往后一仰,双腿交叠,轻飘飘道:“当然。”
“强词夺理!”
方青羽气得脸都红了,但碍于仙门情谊,又不能太过撕掉脸皮。
唐书见:“我这是为三界着想,你这么激动,难道明流宗要放任魔头危害天下?”
方青羽:“你少架人,我不过看不惯你这种做法。”
唐书见:“不见得吧。我记得,百年前就有魔域卧底,千方百计阻挠当时想献祭的血脉弟子,那人叫什么来着……杜子乘,就让仙门的计划功亏一篑,你不会也……”
“你说什么?!”方青羽怒不可遏,甚至抓起了剑,想上去打一架!
万阳宗林酒堵在两人中间,对唐书见道:“你少说两句!我们这还没打呢,先内讧了。”
少金门少主沈霁宁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么多人都帮着方青羽说话,唐书见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说的难道有错?如果没有解契,那么牺牲姜莨,就是诛魔头最好的办法,难道你们还能想出第二个?”
形势如此,也有宗门现实道:“若是无计可施,的确也是一个办法。”
白潇难以置信道:“你们!”
她实在想不到,自诩正义的仙门,居然要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来平息仇恨。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旁边沈霁宁道:“好了,好了。我们原本是要商量采摘灵草的事……”
她三言两句,将话题重新引到灵草上,众人才平和了心绪。
……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传入窗外两人耳中。
姜莨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话难听了些,但却是事实。
是啊,明流宗可能还会念及情谊,帮她想办法解契,但其他仙门不可能。
甚至在危难时刻,还可能用她来献祭。
因为从一定程度上说,杀她,比杀谢照容易太多。
一种窒息感油然而生,姜莨呼吸重了些,扒在窗台边的手不自觉收紧。
谢照覆手于上,道:“你再用力,就把这木头捏碎了。”
姜莨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眼睛睁得很大。
谢照笑了一声,“瞪我做什么?想杀你的人是仙门,又不是我。”
姜莨见他神情没有一点意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故意带她进来。
谢照好整以暇看着她:“知道什么?”
姜莨不说话,他明知故问。
谢照:“知道仙门要在今晚秘密商议杀你的事?”
他逼近几分,看向她的眼睛,“姜莨,我从昨天到现在,可是一整天都在你身边。”
姜莨听后一愣,神情暗淡下来,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即使再不愿承认,但谢照说的是事实。
况且,今日来的都是各大宗门的嫡系弟子,他们的话,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各仙门的态度。
所以仙门诸人,的确有杀她诛魔的想法。
而明流宗也因为她,陷于两难之地。
……
屋子里的人逐渐离开,话语声也小了很多。
最后只剩下白潇和方青羽。
白潇一脸忧愁:“不行,我要把今天他们说的禀告给师尊。”
方青羽拦住她,“你以为掌门和师尊不知道这个办法吗?”
白潇:“?”
方青羽:“他们就是知道,所以才连忙派人去寻找解契方法,想保住姜师妹一命。”
白潇:“那有消息了吗?”
方青羽沉重摇头,“百年前都没影子的事,百年后又谈何容易。”
白潇重重叹了一声,“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没?师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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