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整个陆府仿佛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超级烘焙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酵母苏醒、麦粉勃发的狂野香气,其浓度之高,连路过府门口的野狗都得踮着脚尖猛吸两口,一脸“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的幸福表情。
林潇潇彻底抛弃了她那“富贵闲人”的佛系人设,化身魔鬼监工。
她将大厨房和院子变成了流水线作业现场,从街面上临时雇来的十名手脚麻利的妇人连同府里的厨役,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组!筛面!筛完的面粉,拿姜黄试纸给我挨个捅一遍!谁敢偷懒,捅出红色来,这个月的工钱就跟它一个色儿!”
“二组!和面!记住我说的比例,七成新粉三成陈粉,酒曲和盐油要搅匀了!面团要揉到‘三光’——盆光、手光、面光!拿出你们揉搓自家不听话老公的劲儿来!”
“三组!擀饼!送炉!注意火候,别给我烤成焦炭,也别弄成夹生。记住,咱们这烤的不是饼,是前线将士们的命!”
林潇潇双手叉腰,头戴一顶方便活动的小帽,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麦秆,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正指挥着手下小喽啰们进行年底KPI冲刺。
院子里,几口特制的大型吊炉烧得通红,仿佛随时能喷出火龙。
烤好的改良行军饼色泽金黄,带着诱人的网格烙印,一出炉就被迅速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进防潮的大木箱里。
那浓郁的麦香混着淡淡的酒曲发酵后的醇香,霸道地驱散了长安城初秋的最后一丝凉意。
而她自己,则霸占了小厨房的一角,正在进行一项秘密的“黑暗料理”实验。
一口小锅里,米醋正被“咕嘟咕嘟”地熬煮着,酸气冲天,熏得人眼泪直流。
她将浓缩后的醋液,小心翼翼地拌入炒干的米粉中,用力压实,再切成小块,放在竹筛上晾晒。
“成了!”林潇潇捏起一块已经干透的“醋粉块”,扔进热水里,只见那块状物迅速溶解,一碗热腾腾的酸汤瞬间成型。
她满意地点点头,在随身的小本本上记下配比,旁边画了个鬼脸符号,标注:“便携式醋粉1.0版,专治边疆水土不服、嘴里淡出鸟、以及各种缺乏维生素C导致的口疮。军中硬通货,建议量产。”
“夫人,我的好夫人呐!”陈嬷嬷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汤,满眼心疼地走过来,“您都快钻进灶膛里了。这一去陇右,天寒地冻的,少说也得三四个月,您可得多带些厚实的衣裳和手炉啊。”
林潇潇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打了个满足的嗝:“放心吧嬷嬷,我这身膘,扛冻!”
话音未落,两个小小的身影跟做贼似的从厨房门边探出头来。
陆昭和陆曦已经在这里“监视”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蹭了进来。
陆昭依旧绷着一张故作深沉的小脸,将一个油纸包郑重地递到林潇潇面前,语气硬邦邦的:“母亲,这是我在西市最好的胡铺买的风干羊肉条,切得细,不塞牙。您带在路上,饿了就吃。”
旁边的陆曦则像献宝一样,捧上一个绣得歪歪扭扭、连鸭子看了都得愣三秒的香囊:“阿娘,这是我和嬷嬷一起晒的桂花,还有陈皮,嬷嬷说这个味道能防晕车。您闻闻,香不香?”
林潇潇的心瞬间被这两份沉甸甸的爱意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出差,而是要去征服星辰大海。
“放心,母亲我可是跟着几万人的大部队走,比在长安城里逛街还安全。”她刮了刮陆曦的小鼻子,“你们俩在家要乖乖的,听陈嬷嬷的话。昭儿,功课不许落下,回头我可是要抽查的。曦儿,练字再敢画小乌龟,回来我可要打屁股了。”
陆曦抱住她的胳膊,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母亲,费叔叔……他会保护您的,对吗?”
林潇潇差点笑出声。
费知渡?
那个行走的中央空调,哦不,是行走的冰山,他要管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哪有空管她一个编外技术顾问。
“费将军是主帅,日理万机。”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母亲我自己,可是隐藏的大高手!”
一直沉默的陆昭突然开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懂你”的光芒:“母亲,要是路上遇见坏人,您就用您说的那个‘秘密武器’!往他们眼睛里撒辣椒粉!您说过,呛不死他也能让他哭着喊妈妈!”
“噗——”林潇潇一个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好小子,记着呢!母亲一定把辣椒粉当护身符带好!”
入夜,当陆府的喧嚣渐渐平息,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的家丁,直奔灯火未熄的书房。
“当当。”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进来,门没锁,翻墙费那么大劲干嘛。”林潇潇头也不抬地应道。
费知渡推门而入,一身轻便的常服,褪去了白日里的冰冷官威,却依然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将一个蜡封的细长竹筒放在桌上。
“程老将军的飞鸽传书。”
林潇潇立刻来了精神,撬开蜡封,倒出里面的纸卷。
展开一看,是程咬金那龙飞凤舞、狂放不羁的笔迹,丑得很有个人特色。
“丫头亲启:王记药行三日前已人去楼空,掌柜王二麻子不知所踪。老夫找人打听了,这王二麻子近半年疯了似的收购醉心草、曼陀罗这类玩意儿,除了卖给赵德海那龟孙,还有几个操着吐蕃口音的生面孔也是大买主。另外,凉州都督府的长史李楷,似乎跟王记有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这李楷是太原王氏的远房姻亲,根子深,不好动。你自己小心着点。”
“吐蕃人?凉州长史?”林潇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事情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想。
费知渡面无表情地取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撮灰烬。
“李楷此人,我有所耳闻。科举入仕,在凉州经营五年,官声清正,颇得民心。若他真与药行有染……”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潇ox潇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你抵达陇右后,一切行动听我安排。我会拨两名亲兵扮作你的杂役随行,他们识得李楷的样貌。如果在陇右碰见此人,或任何与他相关的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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