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寺檀香袅袅,雨势渐急,檐角铜铃不停地响。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马上就下大了。”
一身素净装扮的婢女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
雨丝冰冷,姜韵宁一反往常的娇气,随意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滴。
“如意,你去拿伞,我先去东院躲雨,我知道那边有个凉亭。”
姜韵宁身上穿的还是今天排练的衣裳,即使在外面披上了银丝绣兰花纹的披风,依旧能看出内里大片裸露的胸襟。
不等如意回答,姜韵宁面色着急,说完就跑了。
如意伸手只碰到了小姐的一片衣袖,心中轻叹气,赶紧转身拿伞去了。
自从昨晚上一阵雷响,自家小姐就开始做噩梦,一会儿喊:“小珩,母妃没用,将来你父皇不喜欢你了,你就....”
翻了个身,又恨恨地哭泣:“柳希蓉,我不会放过你......”
过了一会儿,变成嚎啕大哭,坐起来哭喊:“陛下,臣妾好想你呜呜呜......”
直接把如意吓醒了,小姐一个自小在舞班长大的人,从未见过圣上,何来的臣妾想你一说?
而柳希蓉,是小姐最亲近的姐姐,小姐刚来的时候每每受人欺负,都是希蓉姑娘护着,两个人感情堪比亲姐妹。
如此哭喊实在是没有缘由。
如意看着眉头蹙起的姜韵宁,在她哭着再次喊陛下之前,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姜韵宁就泪眼汪汪的,在她的掌中哭喊,哭得累了才沉沉睡去。
翌日起床,如意问她,她却也不说,只怔怔的问今日是何年何月。
这样就罢,上午排练舞蹈竟然也频繁跑神。
妈妈看不下去,只能放她出来散散心,还特意叮嘱如意,让她宽慰姜韵宁,压力不要太大。
再过两个月就是太子的寿辰,听说要大办,还会给各位适婚公子们相看,柳妈妈瞅准了这个机会,一定要在生辰宴上让姑娘们大放异彩。
这不,立刻带着姑娘们来永安寺排练了。
永安寺名义上是寺庙,但已经发展成小集会了。只是住持再三叮嘱,近日有贵客居住,要看好姑娘们。
想到这,如意又想冒着雨回去,把小姐拉回来了。
那什么凉亭,明明离西院更远,小姐却偏要去,不会是存了想碰上贵客的心思吧。
可是宝殿檐下落雨,雨声更大。
如意再次叹气,还是赶紧去拿伞吧,还得拿个更厚点的外套,别让小姐感冒了。
*
鞋笈踏在石板上溅起雨滴,裙摆湿的很快。
前世今生两辈子,姜韵宁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当东宫侍妾时,她活动范围不过两个院子,一个自己的,一个太子的。
当皇宫贵嫔时,陛下为了她不风吹雨淋,给她越级安排了轿辇。
后来生了皇子,晋封为妃的时候,有了轿辇更加不需要跑步了。
雨势缥缈,姜韵宁喘息得厉害,顾不上身上的披风,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那个凉亭。
姜韵宁眼前一亮,雨滴砸在长睫上,她眼眶开始发红。
没变,这个凉亭还在。
真的还在!
她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陛下带她来过一次。
明明说好是来散心,但偏偏他坏心思,非要在佛门净地胡闹,姜韵宁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永安寺有一温泉,热气蒸腾,云雾缭绕间,她软着身子,一会儿被摊开放在池边,一会儿只能死死地抱着他宽厚的肩膀,身子簌簌颤抖。
他却坏心思地趁虚而入,吻她吃她,她求他,他口中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仍旧一会儿迅猛一会儿缓慢,她受不住推打他,只是溅起水花,徒劳。
最后姜韵宁只能又羞又气的趴在萧砚辞的膝上,不肯抬头看他。
萧砚辞摸了摸姜韵宁的头,眼中含笑:“如果你能再早两个月,说不定能在这里遇到朕。”
那时她已是贵嫔,两个月前也是,闻言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萧砚辞眼眸温和与她对视:“生辰宴前两个月,朕住在永安寺为父皇祈福。”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住持说的贵客,竟然是潜邸时期的他。
只是前世她一门心思的练舞,想着在生辰宴上能与伯爵府世子结识,就能躲过侍郎之子,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成了东宫侍妾。
雨势瓢泼,凉亭果真没人。
但是姜韵宁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否则要再等上两个月,她觉得自己会疯。
算上前世萧砚辞出征的时间,她已经有五个月没有见到陛下了。
五个月,久到她都觉得自己会一辈子看不到他了。
但上辈子被柳希蓉诓骗过去,她与淑妃合起伙来,引诱她喝下了那杯穿肠毒酒。
论起来,确实是一辈子都没见到萧砚辞了。
那杯毒酒把她的胃搅得火辣辣的,她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穿肠烂肚。
姜韵宁情不自禁的摸上了肚子,现在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骗她喝下毒酒的,竟然是她一直视为亲姐姐的柳希蓉!
她自小就被抛弃在路边,被柳妈妈捡到后在舞班长大,同为养女的柳希蓉承担了半个母亲的角色,所以在萧珩周岁宴上,柳希蓉求她进宫,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她那么信任的希蓉姐姐,为什么要背叛她?
她现在只有陛下了......
腹中似乎还残留着剧烈的痛楚,天空恰巧轰隆一阵雷响,姜韵宁终究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风雨交加,猛烈得想把所有人都浇成落汤鸡。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水,想要加快脚步,却一时没看清,竟然绊到了一块石子,整个人“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身上的披肩也掉了下来。
这一刻,姜韵宁心中对柳希蓉的恨和对萧砚辞的想念达到了顶峰。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起身,蹲到了凉亭的长椅背后。
雨势淅沥,凉亭中隔出一片静谧的空间。
昨夜噩梦,姜韵宁压根就没睡多久,现在蹲在草丛前面,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拨开她脸上湿乱的头发,捏起她的下巴,姜韵宁才惊醒。
她怔怔看着眼前年轻了许多的太子殿下。
五年前的萧砚辞,依旧是温和矜贵的模样,少了五年后彻底成为九五之尊的积威,但仍然是贵气凌然。
“你可知这里是孤的御用凉亭?”
他语气温和,但一向柔和的眼眸却染上了陌生的色彩,他不认识她。
姜韵宁视线描摹着他的脸,眼泪夺眶而出,她喃喃道:“陛下....”
东院的一间窗户刚好能看到凉亭,萧砚辞原本在赏雨,却看到一衣着不敝体的女子,竟然要跑着过来避雨。
都快要到凉亭了,竟然还摔了一跤。
他这个凉亭,在寺庙的最东边,偏僻寂静,鲜有人知。
萧砚辞眯了眼睛,让褚安带了一把伞过来。
后面的褚安早已背过身去,眼睛一瞪,这个女子在说什么东西!
他侧着身喊:“大胆!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太子殿下,还不快跪下磕头谢罪!”
萧砚辞松开捏她的手,直起身没有说话。
他目光描摹过她的身子,白瓷软玉,湿漉漉的衣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生的是一副妩媚魅惑的身子,但是视线落在她脸上,却发现她双眼纯净欣喜,带着浓厚的期待之情。
姜韵宁长睫一颤,很想狠狠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可是如今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她不能抱。
会把他干净的衣裳弄脏。
姜韵宁跪了下去,可是眼睛却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回答的也不是褚安,而是他刚才的问题:“民女不知道这是殿下的凉亭,还望殿下恕罪。”
萧砚辞语气平淡:“你是何人?”
姜韵宁很想说,她是他的东宫侍妾,是未来的皇宫宠妃。
她语气哽咽,一双眼睛楚楚可怜:“臣妾...民女是舞班的舞女,下午在寺中散步,但是迷路了,又恰逢骤雨,只能躲进凉亭。”
近日确有舞班在此练舞。
在如此平滑的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