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圣诞节,节日气氛渐浓。
超市里播着欢快的圣诞歌曲,商场挂上圣诞装饰。
陶涓走在超市里,莫名会感到尴尬。
除了带着小宝宝的年轻妈妈,白天很少会有她这个年龄的人优哉游哉逛超市。
她告诉自己,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吧,等再上班了又是不见天日的牛马。
结账时她收到周测的微信,问她在干什么,有没有去看医生,工作找怎么样了。
陶涓直接语音通话,接通的瞬间她就知道,周测还在医院,可能刚下手术,也可能刚带着实习医生们巡完房。医院的嘈杂背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从周测去安真医院实习她就经常听到。
和周测聊了几句,他问:“后天就平安夜了,你有安排吗?要出来玩吗?”
陶涓想都没想就回绝,“感冒刚好一点,不怎么咳嗽了,我可不出去。”
周测笑了一声,“那我来看看你?”
陶涓未置可否,“到时候再说吧。”
周测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对他说了句“2号床血氧突然降到百分之七十六……”,他赶紧结束通话,“我等会儿再联系你。”
陶涓知道,这个“等会儿”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也可能是第二天。完全看病人情况。心外科一台手术六个小时以上很常见,复杂的手术耗时更长,对医生的体力和精神都是极大考验。有好多次,周测下手术后正和她聊着天忽然睡着了。起初她还会担心,会逮着个空跑去看看他怎么了,等她上了班,每天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只能焦虑地等着他再联系她。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幸好,她再也不用悬着心等他了。
回到家陶涓做上米饭,拿起手机查询银行账户余额。
方舟还没给她补偿金。
人事部的康苓每次都恰巧在她打来电话时不在,当然,电邮也没回。
她搜“劳动仲裁”时忽然收到几个消息提示,打开微信一看,是校友群有人@她。
她失业的消息渐渐传开。
刚离职时她找过几个校友帮忙找工作,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没人能帮上忙。还有位学姐悄悄告诉她,自己已经失业两年,干脆准备生二胎了,又问她和周测什么时候结婚。陶涓打个哈哈岔开话,人家也就识趣不再提起这茬了。
在校友群一连@她几条的是计英彦。
@陶涓唉,也难怪你不太容易找下家。
@陶涓你今年要32了吧?
@陶涓我说个政治不正确的大实话啊,你这个年纪,用人单位得考虑你什么时候生育的问题,原本我们这个行业就有35岁危机,要是你一入职就怀孕,生完孩子能立刻回来吗?哺乳期还不能辞退你,那你这摊子活儿谁干?
@陶涓实在不行你先结婚生子,完成人生阶段性任务再回职场嘛,哦对了,你跟周测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陶涓周医生是不是已经升副主任医师了?唉哟,他这么年轻有为,身边又那么多年轻小护士,你可得有点危机意识,没准哪个想跟你竞争上岗呢。
这嘴脸着实恶心,群里没一个人说话。
陶涓一直知道他什么德性,也不跟这种玩意儿生气,一笑了之。
计英彦是当年去波士顿参加比赛的队友之一,别人都记得在异国他乡生病时受过陶涓照顾,他却总觉得是她夺走了他得冠军的机会。
这时,学弟孟霄发微信给她:学姐,我最近接了几个短期兼职的活儿,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告诉我,我把中介微信名片推给你。
孟霄入学时陶涓已经在方舟工作几年了,他在方舟做过实习生,虽然最后没被方舟签下,却一直很感谢那段时间陶涓罩着他。
陶涓回复:过完年要是还找不到下家,到时真要你帮忙牵线。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希望到时有转机吧。
她刚点了发送,计英彦又@她:对了,你怎么没找顾清泽帮忙啊?人家现在可是好几家风投公司的实际掌权人。大学的时候他和你关系不是最好吗?你只要开个口,他随便就能给你个年薪百万的职位。
陶涓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突突乱跳,按掉屏幕后深吸了几口气还觉得胸闷,脑子还偏偏不听话地闪回她最后一次给顾清泽发微信时的情形。
她看到自己发送的消息前面出现个鲜红的感叹号,下方是一行加了灰色背景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她这是被拉黑了,懵了一下,举着手机问周测,“拒收?这什么意思?”
周测也愣住了,然后神情复杂摸摸她脑袋,“我们也拉黑他!这个白眼狼混蛋小子!”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被拉黑。
陶涓连呼了长长的几口气,心口总算不闷了,心情还是很糟,她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红茶站在窗口喝。窗外的法国梧桐枯枝伶仃,在寒风风中发抖,北市的天空到了冬季总是灰蒙蒙的。今天也是如此。
她忽然凑近窗户,一片洁白的小雪花刚刚落在灰色水泥窗沿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它又被一阵冷风卷走。
又下雪了。
午餐后她躺在小沙发上抱着平板看曹艺萱出演的网剧,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是被罗莹的语音通话铃声吵醒的。
接通后罗莹哽咽一会儿才说出第一句话:“我被开了。”
陶涓沉默,不知该怎么安慰罗莹,隔了几秒钟重重叹息:“唉。”然后又问:“你现在在哪儿?要来我家吗?”
罗莹压抑着啜泣,“我已经到家了。没事。”
她说着没事,可突然嚎啕大哭。
哭了一会儿她痛骂黄霸天,章公子来那天萝卜特失误,解决问题的是她和大刘,结果被开除的也是她和大刘,黄霸天和他的狗腿子表现得像铲除害虫,拯救公司的英雄。
“我看接下来这个项目他们怎么做!”罗莹又诅咒几句,吸溜一下鼻涕,“涓姐,公司的股票你还有吗?赶快卖!章公子他们走了之后股价大跳水,已经每股跌了几十美元!幸好我之前为了买房把股票变现了……”
“我几年前就卖完了。”陶涓暗自庆幸。
方舟年终时会奖励管理层和优秀员工股票,陶涓进方舟第三年才开始领到股票奖励,当时股价才70多美元,后来慢慢涨了很多,几年前为了帮大舅筹钱全卖了,当时股价差不多150一股,罗莹和大刘都觉得她卖亏了。后来公司高层变天,方舟的股价起起落落,她每次一领到就变现,没想到反而落袋为安。
罗莹又问起找工作的事,陶涓之前看过几个可能适合她的岗位一一说了,又安慰道:“公司现在乱得一团粥似的,被开了也许从长远看不是坏事,反而是个契机。”
“嗯。”罗莹又想哭,“就是……我还背着每月一万多的房贷,要是一直找不到工作怎么办?现在房市又低迷,要是把房卖了,最少要赔进去四五十万。我现在倒羡慕你,无贷一身轻。”
陶涓只好跟她比惨,“没房永远心里不踏实。今年九月我们小区合并到更好的学区了,房东阿姨想趁着房价涨了点把房卖掉。唉,要是过完年还找不到工作,我想接点兼职。”
“接兼职的话,你可以去旅居,当数字游民!”罗莹又乐观起来,“要是我找不到工作就把房子租出去,哦对呀,你也可以租我房子——要是你房东卖房子的话。或者,咱们俩一起去那种月租一两千的小城市当数字游民,租金差价再加上接零工的钱,应该能过活吧?”
“好好筹划一下肯定可以。”
“实在不行我就回老家考公务员!”
“对,这也是条路。”
挂了电话,窗沿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窗外的梧桐树枝挂上团团绒絮,终于看着不那么孤苦伶仃了。
一大片聚成鹅毛的雪花撞在玻璃窗上,陶涓好像听到它发出的轻微声响。
从半岛酒店的顶楼看去,窗外这片商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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