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鹤龄看着儿子笑,“清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像妈妈是老虎,会吃掉陶小姐似的。”
顾清泽没笑,他静静看着母亲,直到她不再笑了,才问:“你突然来北市,这次是为了什么?”
“唉,我不是自己来的。是陪沈伯母来的。”章鹤龄放下咖啡杯,“博容和你约会之后就没再回家,有人在机场见过她,说她离开雍港了。沈伯母不见了女儿,怎么能不急呢?”
“沈博容早过了二十一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联不联系家人,也是她的自由。”顾清泽轻哼一声,“倒是沈伯母,她说女儿是和我约会之后不见的……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沈博容和我约会结束后还去了购物中心呢。”
“清泽,你和人家女孩子约会,总要送她回到家才好呀,怎么,你觉得自己一点责任没有?”章鹤龄倒不觉得自己儿子真和沈博容离家出走有关,只是她得给沈家一个交代。
顾清泽貌似不胜其烦,“好。今天下午,我请你和沈伯母喝茶,赔罪,好不好?地方你们定,要么就在半岛酒店的茶室。”
他说完站起身,做出要送客的样子。
章鹤龄一走,顾清泽飞奔去找陶涓,她这时正和李唯安视频会议,抬眼看到他,对他做个手势,他就停在门口等着。
李唯安最近睡眠极不规律,反而跟大家没时差了。她的两个小婴儿可爱得像毛绒娃娃,只是每隔几小时就会醒来,哭闹,要喂奶喂水换尿布,有时候人家哭闹嚎叫只是因为觉得无聊,还有,即使婴儿睡着,即使有人帮忙,哺乳的母亲还是会醒,因为现在身体成了婴儿食品工厂,昼夜不停制造母乳,库存一满,胸部胀痛难忍。
几分钟后结束视频,陶涓走向他:“怎么了?”
他摇头,表示没事,可神色让她担心,她摸摸他的手,冰凉得像石块一样。
他呼了口气,忽然间紧绷的人全身软了下来,他把头搁在她肩颈间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小声叮嘱:“如果我母亲请你搭便车、带你去喝茶或者去什么地方,拒绝她!然后立刻联系我。”
陶涓诧异得几乎要转头去看他,但她忍住了,“好。”
章鹤龄和沈伯母的鸿门宴约在半岛酒店的茶室。
顾清泽见了两位女士,彬彬有礼问候,又叫侍者添茶点。
待他坐下,沈伯母阴森森冷笑,“清泽,你把博容弄到哪儿去了?”
面对这么严重的指控,顾清泽一点不动气,“我和她喝茶的地方,还有她离开后去的商场都有监控,她离开时上的是你们沈家的车,伯母,你开什么玩笑。”
章鹤龄忙打圆场,“清泽,如果你知道博容现在在哪里,就告诉伯母,至少让她知道博容是安全的,母子连心,孩子不见了,妈妈每一天都像在地狱,你明白吗?”
顾清泽听了,看着母亲,嘴角渐渐翘起,“哦,是吗?”
章鹤龄和沈伯母齐齐盯着他,沈伯母是又惊又怒,章鹤龄的眼神更为深沉。
不等她们再说什么,顾清泽告诉沈伯母,“我有朋友在国外见过博容,她找了一份工作,是给一位著名画师当学徒,伯母,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沈伯母一听,“果然是你!”她咬牙切齿,声音像从嗓子里拧出来的,“顾清泽,我们沈家哪里得罪你了?我们也算世交!当初博宇突然离家去做什么义工,我就疑心是你拐走她!现在——博容也……”
她连连喘气,“那死丫头在哪儿?告诉我!”
顾清泽还是一样平静,“伯母,你先介绍博宇给我,博宇走了,你就怀疑是我做了什么,那为什么还要再安排博容跟我相亲?”
沈伯母当然答不上来,她嘴唇和指向他的手指一起哆嗦着,看起来要气得昏厥了,“你、你……你不要以为没有王法了!你——你——”
“王法?我没有控制沈博容的人身自由,和她甚至不在同一个国家,没准接下来几年都见不了一面,我犯了什么法?”顾清泽忽然觉得好笑,“你想把女儿嫁给我,分我的财产花我的钱,我现在资助她成为艺术家,她确实是在花我的钱啊,你又不高兴了……”
沈伯母尖叫一声跳起来去抓顾清泽,像要跟他拼命。
顾清泽仰头一动不动坐着,她反而缩回手,呆若木鸡。
其他客人早被这动静惊到,几个侍者愣了愣赶紧跑过来,沈伯母看到顾清泽脸上一道血痕渐渐渗出血,拎起手袋转身向门口跑,一路上还撞倒了几把椅子。
“满意了没?”顾清泽问母亲。
章鹤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在沈家小姐离家出走的事情里起了重大作用,也不敢相信沈伯母竟然会那么逃了,她呆了好久,递给他一块餐巾,“流血了。”
顾清泽没接,随手抹掉脸上血迹,“走吧,到我住的地方谈谈。”
章鹤龄和儿子进了电梯,没想到他按了去停车场的楼层,讶异道:“你搬出去住了?”
“嗯。我朋友说,成年人得要有属于自己的家。我想了想,这话很对。不要说人了,哪怕一只老鼠也有自己的窝。”
章鹤龄笑一声,“你这位朋友,是陶小姐吧?”
顾清泽没有吭声。
到了他的公寓,他打开门请母亲进来,递给她一双拖鞋。
章鹤龄没有接,径直从玄关走进客厅,打量一遍,又走到开放式餐厨区,评价道:“中式菜锅?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炒菜了?”
顾清泽安静地看着母亲,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沙发前,指指沙发对面那堵空空如也的白墙,“我有几幅罗伯特・莱曼的画,是我年轻时收藏的,拿来给你挂?”她退后一点,似乎画已经挂上墙,正被欣赏。
她又看看窗前几棵绿植,摇摇头,“这些是什么?”
“绿萝、铜钱草、非洲紫罗兰,都是很好养的室内植物。绿萝和铜钱草还可以水培,很容易繁殖分盆,我在浴室和阳台上也放了几盆,都是我养大的。”顾清泽随手拿起窗台上的鹤嘴壶,给紫罗兰加了点水。
章鹤龄不以为然地笑,“这些也是陶小姐的主意?”
顾清泽不置可否,只说:“这些都是我亲自养的植物。我很喜欢它们。”
章鹤龄哼了一声向卧室走去,高跟凉拖敲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她走进主卧,稍微感到满意,伸手摸一摸床品,心想,这是多少支的棉?是埃及棉吗……倒像是半岛酒店直接拿来的床品。
忽然,她听到客厅有隐约的歌声。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唱歌,又像在梦呓。
她一怔,疑心是自己出了幻觉,再仔细听了听,没听错!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断断续续念一首很老的德语催眠曲:妈妈说,快睡吧,睡魔会把沙子放在你的眼睛上……
接着,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让他睡吧。
她冲出卧室,飞奔到客厅,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踉跄着抓住沙发靠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打算挂上画的那面白墙,墙上,年轻的她像一个淡淡的剪影,她关上一间房间的门,把那小孩子的声音切断,对镜头外的人说:让他睡吧。
她忽然失去力气,顺着沙发背滑倒在地,半跪在地板上,看到那段视频又重复了一次:她推开门,站在门口,不带一丝表情看向里面,然后关上门,把那孩子微弱的声音也关在房间里,对镜头外的人说:让他睡吧。
视频是灰白色,像部很老很老的电影。
“让他睡吧。”顾清泽对章鹤龄重复一遍。
她张大眼睛,看看儿子,又看看墙上循环播放的视频,突然怒吼:“关掉!把它关掉!”
她爬起来,踢掉鞋子,冲到墙壁前,“在哪儿?遥控器在哪儿?把它关掉!”
她冲到儿子面前,狠狠打了他一耳光,“你——你跟你那个狠心的爹一样!只会伤害我!是你们——你们伤害我,逼得我无路可退,然后又说我是疯女人!”
顾清泽按了暂停键,把遥控器扔给母亲,章鹤龄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摔出去,那银色的小盒子飞到厨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她粗重地喘气,“你们姓顾的男人,全是天生的坏种,你也是。你也是!就连你——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也是!”
“你说的都对。是我爸把你逼疯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你是无辜的。”顾清泽突然想笑。
怎么能不笑呢?太荒谬了!
“上次你来,跟我打听四叔的病,当然不是关心他,是怕他死了之后他的遗物会落在我手里,是怕当年四叔和你合谋这宗绑架案留了些证据,当成要挟你的把柄……你猜的没错,四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只利用你一次?”
顾清泽摇摇头,“不,不是他利用你。是你利用他。你利用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受害者,‘孩子不知所踪,母亲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地狱一样’,对吗?”
章鹤龄抿紧了唇,在沙发坐下,她平静下来,“清泽,你以为妈妈是故意要害你吗?你以为妈妈一点不担心你吗?”
顾清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坐在茶几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这是他的妈妈,他的亲生母亲,她和他曾经是世上最亲密的,她像所有爱孩子的母亲一样亲吻他,把他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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