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学习的想法就离开我的课堂!”
爱丽丝的胸口骤然紧了一下。
不止是她,猛然响起的严厉话语几乎让所有的学徒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想到霍勒斯教授真的会抽出腰间的短鞭,所以那一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光是短鞭抽打至皮肉的声音就足够令人生寒,仍在空气中隐约回荡的那声怒叱更是让牢狱般的教室又阴冷了几分。
霍勒斯教授以警告的眼神盯着前方,恐怖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而承受他怒火的对象——
利亚诺正无言地蜷缩在地上。
疼……
他的左手死死握着右手的小臂,而伸出的右手保持着一个不自然的僵硬的姿势,手腕连同手掌和手指都好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他刚刚承受责罚的地方。
短鞭猛然抽打所带来的疼痛显然还在啃噬着他,足以将人击倒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手心这片小小的敏感的区域,一瞬间疼到他头脑空白。
利亚诺不得不屏住呼吸捱着那种痛,死死咬着嘴唇蜷缩着发抖。
但他忍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最初那声微弱的痛极了的闷哼也似乎只是爱丽丝的错觉。
更让他难熬的是仿佛凝滞了的时间。
黑暗的偌大的教室里,恐怖的死寂,直白的注视,或者某个阴暗角落里发出的嗤笑,不论哪个都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样持久地扎在利亚诺的心上。
但他只有无言地承受着这些,直到从疼痛中艰难地重新找回呼吸,才能强撑着站起身来,狼狈地维护早已在发痛的自尊心。
没有吵闹,没有辩解,他克制着余痛里发颤的呼吸,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爱丽丝看见他咬着牙将受了罚的右手垂落进斗篷宽大的阴影下,即使这个姿势会使得每一次心跳都给伤处再覆上一层难忍的胀痛。
“下一个。”
并不理会离开的学徒,霍勒斯教授收敛了神色,开口继续课堂的流程。
后一个即将施法的学徒战战兢兢地上前,面色发白地吞咽了一下,学徒之间唏嘘的声音此时才终于偷偷摸摸地响起。
担心和焦躁也从爱丽丝的胸口升起,令她简直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抿着嘴唇,一旁的伊莎贝拉瞥着她的神色,心下已经了然。
“去吧。”她对爱丽丝使了个眼色,挪动身体挡住她悄悄离开的身影。
霍勒斯教授的目光在这时似乎就要扫过来,却又不知为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挪开了。
离开昏暗的教室,夏日午后的阳光在学院的白色石墙上布下柔和的光亮,让人想要眯起眼睛。
爱丽丝张望着匆忙小跑几步,终于在石墙拐角的阴影处发现了利亚诺黑色斗篷的衣角。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于是那个蜷缩着坐在石墙边的身影逐渐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感觉到爱丽丝的靠近,他似乎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离。
爱丽丝觉得,他们应该是稍微熟悉了一些的。
那天之后,他们在图书馆的研讨区一起度过了不少时间。大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学习,有时爱丽丝会向他请教问题,他会轻声地解答,偶尔也和她讨论几句。
有几次他身上带着伤,在嘴角或手背这样明显的地方出现小块的青紫,衣角也沾上脏污,如果爱丽丝小心地保持距离不去询问,就能感觉到他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那不代表她不会心疼,每次看见他在忍痛的时候她都好担心,更别说这次,利亚诺就在她眼前咬着牙承受了那些……
所以,差不多可以稍稍靠近一些了吗?
爱丽丝放缓脚步,在他面前慢慢低下身体。
利亚诺从兜帽的阴影下看到她伸向自己的手,他沉默着没有动作,只有睫毛不安地轻颤了一下。
思维仍旧被火辣辣的胀痛占据,他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或者不敢去试图理解。即使每次安静的相处都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更加信任她,他所恐惧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但是身前的人依然坚持地伸着手,手心朝上地等待着什么。她的动作里表达着一种莫名的催促,又像是某种坚定的安慰。
所以利亚诺动摇了,他犹豫地、动作缓慢地将右手递给她,将捱了罚的手心张开在她面前。
好乖。
爱丽丝悄悄压下心里痒痒的感觉,轻轻捧起他的右手,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在夏日里仍是微凉的,好像从没有机会去感受阳光的温度。粗而宽的红痕烙在他的手心,细嫩的皮肉已经因为毫不留情的鞭打而微微肿起,苍白的手指也因此轻轻发颤。
爱丽丝没想到他会在课堂上受到这样的惩罚,她很想要立刻去治愈他,想要现在就让他不再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是……
即使掌握了简单的治愈魔法,直接对着他人施法还是太冒犯了,她忘不掉上次拉住他手腕时看到的惊惶的神色,她不愿意吓跑他。
爱丽丝微微垂眸思考几秒,从斗篷的口袋中拿出丝质的手帕,轻语着驱动水元素将其浸湿,然后动作轻柔地去清洁他的伤口。
“……”
冰凉的触感敷上胀痛的伤口,利亚诺轻轻抽气,隐忍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逃离。
疼痛本应让他紧绷着神经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警惕,拒绝帮助,拒绝靠近,因为那些他承受不了的方式会让他更加痛苦,哪怕是出于好意。但是……
她好像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没有粗暴的施法,没有强硬的决议,始终保持着让他觉得安全的距离,让他觉得,如果是她的话……
好像再靠近一点点也可以。
手心刚捱了罚的伤处太过敏感,再柔和的触碰也不可能好受。
利亚诺好几次忍不住瑟缩,却又克制住动作,重新将右手张开,将脆弱的伤口暴露在她面前。
爱丽丝心里一片柔软,更加温柔地将湿润的手帕轻按在那些红肿上,然后再拿开手帕轻轻吹气,希望能带走梭巡在伤处折磨他的滚烫。
即使带着肿胀的红痕,他的手还是很好看,只是手指的每个指节上都带着薄薄的茧,好像熬过了什么漫长又艰苦的训练。
这种联想让爱丽丝想要皱眉,猫猫的爪子明明应该是软软的肉垫的……如果轻轻碰一碰的话,他会缩回去吗?
她偷瞄着利亚诺苍白的指尖开始走神,却没忘记最重要的目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伤口要好好保护才行,简单的愿望在爱丽丝心中盘亘。
她用手帕轻柔地包扎好利亚诺的伤痕,又继续驱动冰凉的水元素去浸润他的伤处。
水元素的本体存在不难操纵,但这些精细的处理却需要细致的关注。爱丽丝耐心地让那一点点水流缓缓流淌,慢慢带走那些肿胀的热度。
也许是伤处好受多了,又仿佛是终于不再紧绷着防备什么,她感觉到利亚诺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爱丽丝也被吓到了。
她一直在课上关注着利亚诺的魔法,所以亲眼看见他想要再一次尝试施法,试图让先前对他的手势毫无反应的火焰跃动起来。
可是,也许是因为某种不甘和焦躁,或是另一些无人知道的磋磨,屡次失败的施法让利亚诺下意识地扩大了手势的动作。
但这太危险了。
万一他的施法在这一次成功,那是足以产生爆炸的幅度。
爱丽丝几乎要冲上去制止他的动作,霍勒斯教授反应更快,却毫不留情地选择了让他用疼痛记住教训的方式,他痛到蜷缩在教室的中央,被所有的学徒注目。
所以他才一言不发地离开的吧,因为觉得这是他应当承受的惩罚……爱丽丝感觉到一点点苦涩。
他会难过吗?
失误,惩罚,还有众目睽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爱丽丝不确定他是否想聊聊这个话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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