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事,宫治是第一个知道的。
倒不是宫侑特意通知,而是他换了新公寓后不久,某天深夜宫侑再次不请自来,气呼呼地抱怨“Tsuki又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架”,最后直接留宿在了新公寓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宫治正在厨房里忙活,隐约听见客房门响,接着是宫侑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
“XX家的三明治是吧?好,我等会带回来。”
“但我还是想吃Tsuki做的厚蛋烧~”
“能配味增汤就更完美了~”
宫治当时正在煎蛋,锅铲顿在半空,关火走出厨房:“你在跟谁说话?”
宫侑头也没抬:“跟Tsuki啊。”
宫治敏锐地抓住重点:“她在你家?”
宫侑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啊,忘记和阿治你说了,Tsuki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宫治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消息,然后默默将四个煎蛋铲进盘子,准备一个人消化这致死量的胆固醇。
从那以后,每每闲下来,他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那两人结婚的话,婚礼该在哪里办?大阪还是横滨?是不是要请安保公司?毕竟两边的粉丝战斗力都不容小觑。
话说回来,千雪夏希以后还拍戏吗?最近这两年她只友情出演了一部SP剧,似乎没有往演艺圈继续发展的意向。
总之,那段时间,宫治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刷新宫侑的官方社交账号。生怕哪天刷到一句:大家好,我们在一起了。
直到那一天——
“这次真的分手了。”
打烊后的饭团宫,灯光调暗了一半,只剩吧台和后厨笼着一圈暖黄的光晕。
宫侑整个人趴在吧台上,金发黯淡无光,声音闷在臂弯里。
宫治习惯性地回怼:“差不多得了,演完了就……”
一回头,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
他一惊,心沉了下去:“你……”
宫侑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真的分手了。”
宫治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心沉到谷底。
上次见到猪侑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没有上次。
不是咋咋呼呼的抱怨,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哭诉,不是看似吐槽实则秀恩爱的犯贱。甚至连蛋花眼也没有,眼神空洞茫然,好像魂都被抽走了。
宫治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
事情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境地,中间那些一遍遍重演的误会、指责、争吵、冷战、和好、再误会……宫侑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他清楚地记得一切是如何开始的。
同居就是一场灾难。
一开始当然是快乐的,甚至快乐得有些不真实。
训练结束后总是归心似箭,这是宫侑以前从没有体会过的。因为知道有一盏灯、一个人、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哪怕实在谈不上美味)在等。
入睡前和醒来时怀里都有一个软乎乎的人形抱枕,身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偶尔被挠一下、踹一脚,也成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情趣。
原本冷清的空间因共同生活而逐渐充盈,一点点染上生活的气息。他们共享同一个沙发、一张床、一个淋浴间……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这些寻常的生活场景,曾经因距离而遥不可及,如今变得触手可及。
但触手可及,也就不珍贵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争吵变得快乐比更多。挑剔与争执无休无止,像进入了梅雨季节的大阪,沉闷、潮湿,水汽淤积在越来越紧绷的空气里,只等一个决堤的出口。
宫侑喜欢在比赛出场出风头,笑容张扬,举止帅气,吸引全场目光。她不高兴,说太露骨,像是刻意撩拨粉丝。
好吧,宫侑听劝,下次便稍微收敛了些,神情冷淡地随意挥了挥手。结果现场尖叫声更大了。她又觉得那是另一种耍帅,存心勾引人。
粉丝感谢日上,宫侑和木兔一向是黑狼队的点子王,最能带动气氛。她嫌弃耍宝过头。
连家里的细枝末节她也开始挑剔。
从前在酒店约会那么多次,从没见她有洁癖的毛病。如今宫侑回自己家里喝杯水,喝完必须把水杯放回水壶旁边的固定位置。
看完电视,遥控器必须塞回茶几抽屉。
洗完手要立马用挂在墙壁左侧的毛巾擦干,不能有一滴水滴在洗手台上。
——对,必须用左边的毛巾,右边那条是专门备着给他训练回来擦汗用的。用错了绝对不行。
宫侑渐渐觉得透不过气。
他是在运动队集体生活里泡大的,骨子里充斥着随性和散漫。东西随手放,累了就瘫,开心了就闹。
而这些习惯,在千雪夏希看来,哪哪都不对。
那些曾经因为距离而显得可爱的小脾气,在朝夕相对的屋檐下,渐渐变得难以忍受。
有一次宫侑结束训练回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就因为没有洗澡先躺在了床上,千雪夏希尖叫着冲进卧室,一边拽一边让他滚起来。
他气得眼前发昏,忍不住吼了出来:“你有完没完啊?这里是我家!”
在宫侑的记忆里,那是分手前吵得最凶的一次,也是他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千雪夏希怔了好一会,久到让宫侑手足无措,实在撑不住了准备滑跪道歉——
她一把掀翻了床头的液体香薰,黏腻的精油顺着床头流到床单上,浓郁的气味散得整间屋子都是。
“好,那你就睡这儿吧。”千雪夏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说道。
宫侑呆坐在那片狼藉里,头一次觉得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但那一次他们还是和好了。
宫侑老老实实做了全屋大扫除,买了新的香薰,对着千雪夏希又亲又哄。然后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尚未散尽的气味里,他们在床上达成了和解。
现在回想起来,维系着两人关系的那根线,其实当时就已经绷到了极限,岌岌可危了。
因为九月有男排世锦赛,年底还有世界俱乐部杯赛,国内的V1联赛也要照常继续,宫侑这个休赛期只休了短短一周,先是去国家队集训,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归黑狼队的训练。
完成一天超负荷训练量的宫侑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刷了会排球视频,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暗,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模糊的黑影蜷在沙发另一侧。
宫侑猛地一激灵,坐直身子。
然后才看清那是抱着膝的千雪夏希。
“Tsuki是你啊……吓我一跳,”他挠了挠头,伸长手臂摸到墙面的开关,按亮客厅的顶灯,又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抱怨道,“怎么还不做饭?”
千雪夏希慢慢转过头,上挑的猫瞳冷冷地盯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就只知道吃是吗?”
宫侑:……?
刚睡醒的宫侑很懵。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职业运动员一天的训练量不是闹着玩的,就算睡了一觉宫侑还是只想休息,真的不想和她吵架。
于是宫侑直接用了迄今为止最有效的那招,想凑过去搂她。
啪!
千雪夏希却猛地拍开了他的手臂,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
宫侑姿势一僵,被这个举动激怒了。
他压着怒火,想着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索性不再理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拆开就咬。
刚咬了一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飞快逼近,紧接着一只细白的手再次挥过来,用力打掉了他手里的三明治。
宫侑猝不及防,三明治啪叽掉在地上。
三片面包摔开,里面夹的煎蛋肉片生菜西红柿以及酱汁糊了一地,看着恶心坏了。
宫侑的忍耐终于到了尽头,音量不自觉地抬高:“你发什么神经?”
千雪夏希恶狠狠道:“我做的三明治,谁准你吃的?”
宫侑满脑袋问号,只觉得不可理喻:“你又发什么疯?不是你昨天又打电话又发信息,非要我今天回家吗?我训练累得要死,不然早就住俱乐部了!”
千雪夏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声音里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地挤道:“宫、侑,你就是一头猪。”
不知为何,这明明不是千雪夏希第一次这么说他。有时在床上,这反而是一种亲昵的爱称。
但那一天,宫侑听着只觉得无比烦躁。烦透了。
他口不择言地反击道:“猪也是你自己倒贴上来的!”
“……”
千雪夏希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
宫侑还在噼里啪啦输出:“早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娇气、麻烦、控制欲强!还总爱哭哭唧唧的!”
“吃东西永远吃一半就不吃了,早就看不惯了!”
“而且什么事都要按你的规矩来!这个家我待得难受死了!”
血色唰得从千雪夏希脸上褪去,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宫侑脑子里嗡得一下,如遭棒击,瞬间清醒。
他……说出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这么想过,但都是在脑子里闪现一瞬,下一秒就会被他自己按下去。不仅如此,他还会唾弃这样想的自己。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宫侑隐约窥见了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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