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抛出去的匕首还在白可芸他们手中,说明梁安手上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凶手的。
无论如何,起码确定了白可芸和任林不是梁安的人。
而此时,谢延有另一个问题需要确定……再三确定!
寻思间,她将匕首收于袖间,告别白可芸与任林后,便直奔城南一家打铁铺。
谢延一出门就戴上斗笠,以便遮住大半面容,现在她是碇城红人,走哪都被人围观,抛头露面等于自爆行踪,哪怕她能确定附近没人在监视自己,那也藏不住一点。
等她抵达铺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锻造声。
谢延将斗笠摘下,抬手敲了敲门,问道:“王老板,还认得我不?”
王铁匠将手头刚炼好的兵器往冷水里一丢,回头揶揄道:“都当大灵主了,谁人不认得你?”
谢延低笑一声,缓步走到那人旁边,两人寒暄一番才进入正题。
谢延前段时间跟着谢杉东奔西走,中途来过这家打铁铺,便认得了此人,她那把匕首就是在这里买的。
王铁匠为人老实本分,打的东西也都是上品,两人倒算一见如故,谢延此番正欲问话,她先是拿出袖中的匕首递了过去,问道:“匕首鞘不见了,能帮我打个铁的不?”
王铁匠略微撇了那把缺了鞘的匕首一眼,目光再顺着谢延的手臂往上扫,哼道:“一个鞘还能劳烦您亲自登门拜访?说吧,有何事?”
谢延眨巴眨巴眼,没想到对方这回是一点跟她虚与委蛇的打算也没有,也不矫情,清咳一声解释道:“我有问题要问你,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铁匠一听这死亡话头,面相都变了,他眼珠子转了大半圈,斟酌道:“你……你先说说看?不过我可未定会答。”
听对方赶忙打了个预防针……看来求生欲很强嘛。谢延不禁正视他的双眼,问道:“这把匕首,你应该不止打过一把——”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你这里有记载其他匕首去哪里了吗?”
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这人只是来问人的,王铁匠摆了摆手,“嗐!记什么记?这边打铁现打现结,碇城就这么点大,哪还需要记这东西?”
“那……”谢延心中惶惶不安,希望对方能多说点。
王铁匠顺手取过她手上的匕首,开始量型定鞘,他手上动作熟练,一边解释道:“这把匕首名为龙刃,一套两把,各代表双龙戏珠中的两条龙,形制规格一般无二。”
“一式两套,为何当时你卖我的时候不全套拿出来?合为一套不更值钱?”
谢延当初被带到此地,近乎一眼就相中这把匕首,当时还是谢杉掏钱买下的,没想到这东西还是成套的?她原还以为这是王铁匠重新打出来的呢!
岂料王铁匠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停,定定地望向谢延:“灵主哇灵主,双龙戏珠,此乃对佩之器,不是独戴之物,龙气相斗,你镇得住吗?”
谢延心中惊奇,还有这说法?但她现在不急着考究什么器物什么镇压,她就想确定另一把匕首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那你可否告诉我,另一把匕首落到谁的手里?”谢延沉声追问。
王铁匠一脸难为情地皱了皱眉:“擅自泄露顾主信息,是为不仁。”
“知情不报,是为不义。”
“仁义仁义,先仁后义,既然不仁,何来有义?”
谢延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步步紧逼道:“我实话与你说,双龙戏珠出了命案,你与我说出实情,才能真正周全你口中的仁义。”
……
当谢延揣着刚制好的鞘一出打铁铺,天将近大黑,外边天灯光闪烁,醒神节的劲儿似乎还没过完,街上依旧张灯结彩。
碇城没有宵禁,到了晚上反而比白天还要热闹。车水马龙之间,谢延压低帽檐,一路往城西方向走。
行了一段距离,人烟越来越稀少,巷道边,一座青砖黛瓦的宅子映入眼帘。
谢延屏息细听周围动静,再三确认无人尾随后才到沿着墙檐翻身入内。
卜一落地,只见精光乍现,一柄长剑直对准谢延喉间,约摸着一两寸的距离就要扎入她的大动脉。
一剑封喉!
谢延低头瞄了一眼剑尖,不由得浅笑一声:“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长剑俨然不动,谢延唇角的笑意渐渐收回,直接上手把剑扒拉开:“都说了自己人,这么紧张干嘛——”
“封大当家的。”
封竹辛手腕轻旋,“簌——”地一声长剑归鞘。
“为何帮我?”
谢延缓步徐行,抓着封竹辛的袖摆就往里屋走:“唯恐隔墙有耳,此处非是说话处,进去再说。”
封竹辛愣怔地盯着被谢延拽出褶皱的长袖,闷哼一声,却没甩开。
两人落座宅院堂中的八仙桌,封竹辛身上穿着宅院中从前谢子坚留下的旧衣,衣服虽丑,典型的红配绿,但耐不住穿的人是个衣服架子,面上还带着三分笑,倒衬出几许平日少见的娇艳……对,就是娇艳,谢延觉得自己没有形容错。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谢延才缓缓开口:“你是封竹月的弟弟?”
封竹辛没想到面前这人开口就问了这么个问题,神色登时一僵,似乎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隔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你姐是封竹月,很难猜吗,名字都差不多。”谢延见他这般反应,笃定道。
“据我所知封竹月六年前在碇城当妓女,化名‘望舒’,与梁安的大儿子梁涣之春宵一夜后又因罪被沉江。”
“至于你,是四年……”谢延话到此处,忽地顿住,没再往下说去,因为她看到封竹辛的面色有异。
封竹辛在听到谢延说“妓女”二字时脸上就挂不住了,听到后边更是阴沉得可怕,见谢延停住,满脸疑惑地对着自己,封竹辛定定地盯着她道:“她不是。”
神色语气中不见半分动摇,谢延都不好意思反驳什么,万般尴尬间,只得顺手提起八仙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盖碗水挪到封竹辛面前。
“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
封竹辛扫了一眼桌上的水,没动,继续抬眼望向谢延,静待她的下文。
“你是四年前来到碇城的,靠着拳窑的一队打手硬生生地成为一方霸主,连碇城三大家都不敢轻易动你。”
“你是来找你姐姐的吗?”谢延问道。
一个问题,将封竹辛的思绪带回多年前的时光,当时阿姊在还是医馆的药师,而他是山林的地头蛇。
姐弟两人道不同但长此以往都在私底下暗中帮衬对方,羁绊不浅。
日子本来过得不错,但坏就坏在有一天封竹月无端失踪……
封竹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水,一动不动地呆了许久,谢延知道对方心神已经漂出了二里地,本着给一点时间让封竹辛稍微回忆一下这个故事,但看他眼神愈发空洞,似乎越陷越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口。
谢延轻咳一声,把对方的思绪拉回现实后,揶揄道:“水里没毒,你没必要这么盯着,显得我口碑多差?”
“呵呵。”封竹辛耻笑一声,“久闻谢及玉公子大名,端得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出了名的会使诈,多好的口碑?何须质疑。”
谢延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秒被吊成翘嘴:“……行呗,你帅,你说得都对。”
“那你能说说李祺吗?这个人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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