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让母亲承受这样的折磨!不能让亡友的“遗愿”成为逼死母亲的利刃!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西门佳人猛地冲了过去,在赫连砚修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佳人!”Jane失声惊呼。
西门风烈霍然起身,目眦欲裂。
西门佳人却仿佛听不见,她仰头看着赫连砚修,那双昨夜还盛满爱意和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和绝望的恳求。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泣音,一字一句,如同杜鹃啼血:
“赫连砚修……我嫁……”
“我嫁给你就是了!”
“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的母亲了……不要再拿雅溪阿姨来说事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放过她……求你了!”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斩断那勒在母亲心上的绳索。为了守护母亲,她毫不犹豫地亲手扼杀了自己刚刚获得的、唾手可得的幸福,将自已再次推回了那个冰冷的、由家族恩怨编织的牢笼。
西门风烈看着女儿跪在地上、为了保护妻子而卑微乞求的背影,这个纵横半生、从未低过头的男人,此刻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剧痛!他的女儿,他骄傲的、刚刚找到真爱的女儿,为了他的妻子(她的母亲),竟然被迫如此作践自己!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无法改变这令人心碎的局面。他痛恨自已,为何不能更好地保护她们母女!痛恨这该死的、纠缠了两代人的恩怨!
赫连砚修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西门佳人,看着她那绝望而顺从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他终于,还是用这种方式,得到了她。
“很好。”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
客厅里,只剩下Jane压抑的哭声、西门风烈粗重的喘息,以及西门佳人跪在地上、那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空洞身影。
刚刚升起的朝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这满室的冰冷与绝望。昨夜苏格兰湖畔的星光与誓言,在此刻,恍如隔世。薄麟天的幸福,还未捂热,便已彻底碎裂。
过了几天,伦敦某顶级婚纱定制沙龙,VIP试衣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光线柔和明亮,映照着无数件洁白胜雪、奢华精致的婚纱,它们象征着幸福、承诺与新的开始。然而,站在镜子前的西门佳人,身上穿着一件价值连城、设计绝美的鱼尾曳地主纱,脸上却没有一丝待嫁新娘应有的喜悦与羞涩。
她的眼神空洞,像两潭沉寂的死水,只是机械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精心打扮的人偶。
沙龙的门被轻轻推开,季倾人走了进来。她作为赫连家族名义上的二少奶奶,于情于理,都被要求来陪同这位“未来大嫂”挑选婚纱。
季倾人看着镜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细微的针刺了一下。眼前的西门佳人,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锋芒与明艳,只剩下一种被抽离了灵魂的、令人心碎的美丽,像一尊易碎的琉璃艺术品。
店员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将安静的空间留给她们。
季倾人缓缓走到西门佳人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确认:
“佳人……”
她顿了顿,几乎是用气音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胸口的问题:
“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这个问题,打破了试衣间里虚假的平静。
西门佳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终于从某种梦魇中回过神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婚纱上冰冷的碎钻和细腻的蕾丝,动作缓慢而麻木。
良久,她才透过镜子,对上季倾人担忧而复杂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反问道:
“不然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怨愤,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命后的死寂。
“我有选择吗?”她像是在问季倾人,又像是在问镜中的自己,“他用我母亲对雅溪阿姨的愧疚来逼她,用亡者的遗愿作枷锁……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我妈被逼到崩溃吗?”
她转过身,直面季倾人,那双曾经璀璨自信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奈:
“倾人,你比我更清楚,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所谓的‘自由’和‘爱情’,很多时候,是多么奢侈可笑的东西。”
“我能为了自已的幸福,去赌上我母亲的健康和心安吗?”
季倾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想起了自已身不由己的婚姻,想起了那个她爱恨交织的宗政麟风,想起了自已为了摆脱困境甚至不得不考虑试管婴儿……她们看似光鲜,实则都是被家族、恩怨、责任捆绑的傀儡。
她看着西门佳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同病相怜之感。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了西门佳人冰凉的手,低声道:
“可是薄麟天他……”
提到这个名字,西门佳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他会有他的路要走。”她打断季倾人,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而我,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重新转向镜子,看着那一身刺目的洁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决绝:
“这件就很好,不需要再试了。”
她不是在挑选幸福的嫁衣,而是在为自已选择一件走向既定命运的、最华丽的殓衣。
季倾人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那个仿佛将一切情绪都封锁在冰冷外表下的女子,再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所有的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华丽的VIP试衣间里,只剩下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人,和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那件完美的婚纱,在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映照着她们同样身不由己、充满无奈与牺牲的人生。
晚上,十三橡树,西门庄园,主卧。
夜色深沉,庄园一片寂静。
Jane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穿着单薄的睡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场令人心碎的、即将到来的婚礼。
西门风烈走进房间,看到妻子单薄而僵直的背影,心中一痛。他拿起一件披肩,轻轻走过去,为她披上。
“念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这些天,他眼看着女儿日渐沉默,妻子以泪洗面,而他却似乎被困在局势中,无法破局。
Jane没有回头,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良久,她才用极其轻微、却带着巨大决绝的声音开口:
“风烈……”
她转过身,脸上已满是泪痕,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她抓住西门风烈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我求你……求求你……”
“在婚礼举行宣言的时候……带走女儿吧。”
西门风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念卿,你……”
“我不能……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为了我,跳进那个火坑!”Jane的泪水汹涌而出,“我已经对不起雅溪了……我不能再毁了佳人的一辈子!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仰头看着丈夫,眼神哀恸欲绝:
“那些誓言……‘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我的佳人,她根本就不爱赫连砚修啊!你让她怎么说得出口?你让她怎么在上帝和所有人面前,许下那样的承诺?那不是在缔结婚姻,那是在凌迟她的灵魂!”
“风烈,我宁愿……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宁愿她跟着薄麟天远走高飞!宁愿她永远不要认我这个自私懦弱的母亲!我也绝不想看到我的女儿,穿着婚纱,站在圣坛前,被迫说出违心的誓言,走向一段注定不幸的婚姻!”
她的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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