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影晨曦浸烟云,水影跃蝶雨纷纷。
小朝烟执伞立于港口,两侧袖口滚落水珠,一颗颗砸进地里,汇聚成清澈的水洼,勾勒出失魂的背影。
小葵静静伫立在她身旁,低眸观察着周遭。
下了整夜的雨,街道上再无人肯出来,连河里的游鱼都只潜在水底。
就只有小朝烟敢逆流而上,离约定时辰早了好些,也执意前来赴约。
风吹乱她的鬓角,留下两声融进雨水的清咳。
小葵立马将挽在手臂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正要替她系上衣领,却被小朝烟抬手打断。
小朝烟空洞的瞳孔,注视着一望无际的河水,头也没抬看小葵,自己利索系好后,又将爬满青紫色的手臂缩回去。
她短齐的指甲深深嵌入右手腕,昨夜与小葵谈论的话题,后续如同这遥望的河水,是平静之下失序的记忆。
莫非真是像小葵说的那般,这一切不过都是她在做梦?
可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又是如此真实。
小朝烟唯一的寄托,只剩下未言能来赴约。
以此来证明,她所见证的所有,并非虚构的。
临近午时,细雨不曾间断,港口陆续有人往来,路人不约而同瞥过她们这对驻足许久的姐妹。
“下雨了,要不咱们回去了吧,小姐?”小葵明显感知到她因为昨夜的事,在和自己闹脾气,这会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朝烟自然言外之意反驳道:“我答应过的,岂能言而无信?”
小葵闭口不言,纸伞落下的雨滴代替她疯狂跳动的心脏。
“小葵,你离远一些。”小朝烟往旁边挪动半步,伸手驱赶着她,随意编了个借口,“我那个朋友打扮着实怪异,恐怕会吓到你。”
小葵在伞下轻点头,携着外置的心脏退至到不远处。
时间流逝的速度宛如小朝烟抓不住的记忆。
就连周边零星摆摊的吆喝声也不再叫唤。
黄昏镀上河水,橙黄色余光烙印在她脸庞,耀眼的光芒迫使她半眯着眼,内心仍然期待属于她的曙光能到来。
新任的侍卫主动从暗处走出来,假装擦肩而过小葵,随后塞给了她一包热腾腾的油饼。
小葵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领悟同事的好心提示。
“小姐,已经傍晚了,咱们该回去了。”小葵将自己的伞丢在一旁,蹲下来挤进小朝烟的伞下,捧着油饼遮住脸晃了晃,才递给她。
“小葵。”小朝烟饿了快一天,毫不犹豫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油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叫着她的名字。
“奴婢在。”小葵注视着她湿润的眼眸回应道。
小朝烟眼泪滚烫的温度比口中嚼着的油饼还高,面对迟迟等不来的人,破碎询问道:“是不是……无人在意我?”
“怎会,天底下的老百姓,无人会不知您长公主的大名。”小葵温暖的双手牵住她藏在大氅里的右手,替她捂热冰冷的体温。
“小葵,即使你是骗我的……”小朝烟也弃伞蹲下,身影瞬间变得低小,高举着小葵的手背放到自己额头上,近乎渴求的语态,“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雨已停,心跳也在此刻停顿。
小葵通过连结的双手,感受到她浑身颤抖,身上的肌肤全在昨夜发病后,被她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疼晕后便昏睡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来,她本人却记不得后头发生的所有事情。
小葵喜忧参半,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郑重许诺下誓言——
“我会。”
*
“我会一直陪着你,妹妹。”
小葵替若有朝烟扒开她紧紧掐住的右手腕,露出的那条旧疤上,蜿蜒残破的痕迹里,有她一份罪责。
“咳咳,我说,能否别在我眼前上演什么兄弟姐妹情深的戏码?”林栩之依靠着门槛,指间转动着自己肩头一绺染血的发丝。
仿佛是某种开关,他言语突然变得冷淡而简洁,“还有半柱香。”
若有朝烟好不容易真的从梦中醒来,勉强单手摘开遮目的粗布条。
还没能适应强光的环境,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进鼻腔里,耳朵被迫听到她们死亡的倒计时。
“你们的逃跑时间。”林栩之从身后摸出飞镖叠在指缝中,目标明确瞄准这座官府里,唯二的活人。
若有朝烟甚至来不及惊叹,小葵是如何出现在缘知县的。
转头恶狠狠盯着林栩之那双出现在她回忆里的赤色竖瞳,下床将小葵护至身后,呵斥道:“你究竟是何人?!”
“地狱归来的,未亡人。”话落,林栩之扔出飞镖,不偏不倚取走她鬓角的发丝钉在后头的窗边。
屋外终于停止这场诡异的甜雨,却再无人能走出来活动。
“烟离,我们快回愿景村去。”小葵扯着她的衣袖,即使形势紧张,语气仍然平淡如水叮嘱道。
若有朝烟强压着内心一千万个困惑没说,不过所有疑问汇聚的箭头,最终都指向着那个人,“……墨绝念呢?”
“有谁知道呢?”林栩之摊开手耸肩,指缝夹着的飞镖尽数掉落在地,金属尖锐刺耳的声音,暗示着他的下一句话,“估计已经死在某个乱葬岗了。”
“你把这里人的都怎么了,花儿和古恩呢?”若有朝烟喘着大气,鼻腔里早已溢出的血腥味,自然明白场面无法挽留。
“他们可都在这里,只不过……”林栩之弓着腰癫笑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恰巧证实她心中的猜想。
果然,墨绝念挑人眼光实在太差劲。
若有朝烟企图换回林栩之哪怕一丁点良知,接连不断质问道:“你与他们不是同伴么,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这样做的决绝,就不怕墨绝念回来,我会杀了你?”
嬉皮笑脸的林栩之,唯独听到“朝夕相处”四个字时,像是触及到逆鳞,顷刻间垮下脸来。
“烟离,快走。”小葵再次扯住她的衣袖,想往窗边直接翻走,“他答应过给半炷香的时间不动我们。”
“我想你可能没仔细听清楚我说的话。”林栩之当真遵守和小葵的承诺,被激怒也只站在原地,不过嘴皮子上,就没吐出来什么好话,“我说,墨绝念,已经死了。”
“那么我想,你也没仔细听清楚我的话。”若有朝烟甩了甩衣袖,脱离开小葵的拉扯,低声在她耳边嘱咐几句话后,顺势拿起在床榻的银剑。
用那根粗布条将自己的手与银剑捆绑在一起,剑锋直逼林栩之,不管是新账旧账,全部都算在他的头上。
“我说,我会杀了你。”
剑锋映出林栩之扭曲的倒影,也映出若有朝烟自己变成愤怒的赤瞳。
就在这一瞬,她被绑起来右腕上的旧伤疤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仿佛被千里之外的烽火烫伤。
*
那灼痛并非幻觉,苍渡的甜雨裹着边境沙砾降下血水,每一滴都砸在锈蚀的盔甲上发出钝响。
墨绝念立于残破城墙门前,手中提着砍过的人太多已经变形扭曲的剑。
分不清手臂上流淌是谁的血顺着剑流进地里,通红的血坑倒了一片又一片杀过来的漠沙军。
隼夙站在边界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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