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未过半,渗入地下的雨滴砸进若有朝烟阖上的眼皮,她感受到冰凉的不只是体温,还有步步紧逼的脚步。
没有任何犹豫,她抓起放在腿上的银剑,起身仔细听声辨认脚步的来源。
那步伐走得稳且快,似乎是从洞穴口过来,并非是从暗道进入。
若有朝烟握紧银剑,面对离她越发近的脚步声,咬起牙关,背贴着石像作为掩体。
她不确定来人是否跟从前自己和墨绝念那般,是误入才跌落到小山崖下。
万一不是路人,是任意一方想要争夺她的势力寻到了此处。
那么若有朝烟为再次潜入皇城所做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从暗道跑回愿景村,不仅会暴露行踪,伤及到无辜的小葵和村民们,也并非好的选择。
眼下,不正是逼她再跳进取出母亲银剑那个或许早就坍塌的密室。
若有朝烟低头回望,用碎玉笛拼成钥匙启动的密室门还赤裸裸敞开着,水流声不再响起,绑在石像脚边上的绳子也已经断裂。
一步,两步,三步……既沉稳又冷静。
那脚步声隔着石像,停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
若隐若现能看出是个裹着鎏金衣衫的高大男子,左手腕缠绕着蓝红相间的布。
那种昂贵鎏金的布料,她只在皇宫里见过,是隶属于父皇手下的契务院统一服饰,个个身手都非同凡响。
若有朝烟连对方的脸也来不及看清,被迫做出选择,一鼓作气跳进去身后那扇,搅动着暗黑旋涡的密室门下。
*
尽管她连小山崖和飞流直下的瀑布都敢跳下去,这也不得不承认是有护她的墨绝念在旁,才不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到这,若有朝烟才意识到她已经依赖上有墨绝念的保护。
在下坠的这几秒里,她不甘心地咂了咂嘴。
失重感直冲天灵盖,没多少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般涌上食管,若有朝烟立马闭紧嘴,双手在空中艰难地改了位置,孤注一掷将银剑刺入地面,减缓下降带来的冲击。
飘扬的长发总算落回肩头,她喘着粗气,半跪在潮湿的地上,十指狼狈搭在银剑上,指尖泛白的模样和她双膝上,各擦掉一块肉,露出的白骨相同。
比起哀嚎疼痛,若有朝烟更庆幸只受了这点小伤就能活了下来,当真是获得了母亲在天之灵的庇佑。
没等她强颜欢笑着出声,头顶吹动的发丝感受到上方,迎来了一阵疾风,正往她的紧急位置降落。
肯定是契务院的人听到了她的动静,这般不要命的追击,可谓是对父皇忠心耿耿。
已经站不起身的若有朝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插在地面的银剑,接着用嘴叼起它,双手匍匐前行,尝试往更里面挪动位置。
当初淹没至膝盖的水面不复存在,飘在上头的兰荧莲也瘪了吧唧,却仍然顽强吸取泥地里残留的水源。
兰荧莲发出暗淡的蓝光给她指出来一条明路,当初即将崩塌逃离的方向没有完全被顶上的石头堵死。
月光撒在低洼的水面上,倒映出被洞口遮住半轮的月色,而那个大小,恰好够她爬着出去。
若有朝烟重新燃起希望的斗志,加快爬行的速度,一心只想着再次逃离这间密室,顾不得手掌早就印着浸染她膝盖流淌出来的血。
赤鸮血先天的甜味彻底激发出来,与兰荧莲清苦的气味相互碰撞,最终结合在一起,倒成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只可惜她来不及细想,突然就感到右脚踝被后头牢牢扯住。
若有朝烟企图做被抓捕前垂死挣扎,调动核心力量集中在右脚尖,狠狠地刺向那人腹中。
对面显然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另一只手为抵御攻击做出防备。
那人原本扯住脚踝的手一滑,反而给了她跑的好时机。
若有朝烟膝盖失血过多,额前冒出冷汗,强忍住疼痛,死咬住剑柄,全凭意志力在撑着。
她自然了解,倘若是父皇派来的手下,定是不敢对自己下死手的。
她这般挣扎,明知会让自己伤得更深,其目的就是让父皇明了,她宁可拼死抵抗,落得一身重伤,也不愿意被他的人“请”回皇城去。
低浅的水面晃荡地波动两下,她沾着血水的手掌印刚碰到之前拔出银剑的地方,染成橙色的流苏垂在里头,竟然一时半会卡住,拔不出来。
若有朝烟叼着银剑,向右上方倾斜扯了扯,蓦然,她感到温热却湿透的肌肤贴近了她的背部,随后,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裹住。
她有底气撒野,是知晓父皇对她因母亲的事情,怀有愧疚的之心。
却没能料到契务院的人,竟敢对她这个明面上的长公主不敬,甚至敢欺压在她身上。
“警告你……”若有朝烟不肯松口放下银剑,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音节变了调,少了压迫性的意味,多了几分滑稽。
谁知对面见状,不仅没有放开她道歉,反而越加猖獗,将她束缚的更为拥挤。
而也是在这时,她后脑勺传来的声音里,糅合成另一股清冷的熟悉味道。
那味道曾带给她无数的安全感,如今牢牢喷薄在她散开发丝的后脖颈上,除去骚痒便是意想不到的意料之中。
墨绝念左手轻轻环住她的脖颈,整颗脑袋也向□□斜搭在她起鸡皮疙瘩的肩膀上。
他冷淡语气里夹带着疑惑,逼问道:“若有朝烟,你就这般厌我么?”
回应墨绝念的,只有银剑啪嗒落地回荡在空旷密室的声响。
*
“我……”她僵在原地,一时差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自己因失血过多而生出的错觉。
那股贴在侧颈气息,冷冽中参杂着雨夜的湿意与掩盖在野花香里的腐烂不知几十年带出来的尸骨寒气。
“我说过。”墨绝念一说话,手臂便勒得她脖子很紧,简直就像蛇要把猎物绞杀窒息而死,在慢慢吞咽到腹中。
也像是在玩弄无法挣扎的猎物,他搭在若有朝烟肩侧的下颌,嘴唇不老实地贴近到她的耳垂。
墨绝念喷薄的火热鼻息与极具轻声的诱惑,一同道:“你能在这里就够了。”
她想回头,却被他贴得太近,连转动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僵硬地垂下眼睫,任由着自己的呼吸与他的渐渐错乱交织。
“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的家?”他摊开左手缠着蓝红相间的布料。
上面正是若有朝烟为了替小葵寻找兰荧莲而写下暂时离开的,那时候还能称为的家书。
“……”
她不知该如何向墨绝念解释,这份早就过期的书信。
唯有沉默,能掐灭掉本就不多的歉意。
墨绝念双手又将她往怀里更深处缠绕,完全没有像从前待她般正人君子的行为,
甚至远超前世他们安全的社交距离,他扎着马尾的脑袋,蛮不讲理地埋在她侧颈摩挲着。
若有朝烟感受到他双眼上似乎蒙着一层布料。
她斜着眼角,尝试用余光看去确认。
墨绝念马尾尖端散开的发丝,垂在水中后迅速合拢,略微抬起的发尾和落下的水,一滴滴念叨着她曾经对他的说过,一字不差的话——
“朝思难念归何处,待君回首候佳人。”
若有朝烟一愣,闷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她反手摸上他双眼上的布条,与幼时记忆中他戴的那条织金不同,是用粗布围着的,甚至还断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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