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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小说:

潮间带

作者:

清简

分类:

现代言情

周令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搂着傅禾,她看电视看到入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周令臣的手机插在沙发后面的插座上充电,数据线不够长,他够了几次都没够到,索性放弃了。

“沈彻,你手机呢?借我用用,查一下附近有什么游乐园,明天带这小祖宗去转转。”他头都没回,手往后伸着,手指在空中勾了勾。

沈彻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递过去,动作很自然。

周令臣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浏览器,手指刚点进搜索栏,就顿住了。

因为那一栏的历史记录里,全部都是有关于傅时聿订婚的词条,足足二十来条。

“傅时聿许茯苓订婚,傅时聿订婚宴会酒店,傅时聿替身……”周令臣没过脑子,直接大声地念了出来,转头看向沈彻,“你怎么搜了这么多?你对他订婚的事儿这么好奇怎么不当面问啊,人不就在这呢吗?”

他说话的时候,傅时聿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他的脚步在听到“订婚”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茶几边,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沈彻侧过脸看了傅时聿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想,死脑子快给我转。

他皱了皱眉头,语速很快,“了解一下合作方的动向,傅许联姻会影响很多项目的走向,我需要提前做风险评估。”

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不高,但是却符合沈彻一向严谨的性格。

不知道傅时聿信不信,反正周令臣是信了,他只淡淡吐槽了一句,“牛逼。”

这时,傅禾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小手攥着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她不肯睡。

她每隔几秒就睁开眼,看一眼沈彻,确认他还在,然后才放心地闭上。

周令臣在旁边小声说:“抱上去吧,她困了。”

沈彻把她衣服下摆拉好,然后弯腰,一只手托住傅禾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傅禾的脑袋自然地靠上他的肩膀,小手松开兔子耳朵,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沈彻直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腰能不能承受这个重量。他站稳了,没有晃,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稳,稳到傅禾的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像靠在摇篮里。

周令臣仰头看着他抱着小孩挺拔的背影,小声地对傅时聿说:“他抱孩子的姿势比你熟练多了。”

傅时聿没有说话。

沈彻走进傅禾的房间,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把房间染成暖色调,像泡在蜂蜜水里。他把傅禾轻轻放在床上,傅禾的手还攥着他的领口,不肯松。沈彻没有掰开她的手,他顺势坐在床边,让傅禾继续攥着。他另一只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傅禾的胸口,被角塞进床垫下面,塞得很紧,像是怕半夜被蹬开。

“沈彻哥哥给我讲故事。”傅禾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沈彻想了想。“从前有只小兔子,它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因为它怕黑。后来它发现,黑暗不是坏人,黑暗是夜晚的被子。有了它,星星才能亮起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朵云说话。语速很慢,慢到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傅禾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又闭上。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攥着沈彻领口的小手慢慢松开了,滑落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半开的花。

沈彻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继续拍着被子,一下,又一下,节奏和傅禾的呼吸同步。他拍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和傅禾一样慢,一样深。他低下头,看着傅禾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着,嘴角沾着一粒没擦干净的饼干屑。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把那粒饼干屑抹掉。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幅油画上的灰尘。

周令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他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看着沈彻的侧脸,他低下头时后颈那道微微弯着的弧线。

周令臣把水杯放在走廊的柜子上,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对傅时聿说了一句话。这次他没有笑,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沈彻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应该会是个好爸爸。”

傅时聿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楼梯拐角那盏吊灯。吊灯是暖黄色的,把周令臣的脸照得很柔和。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想,沈彻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攥着他的领口不肯松手,会不会也要他讲故事才肯睡,会不会在他的掌心慢慢松开小手,睡得毫无防备。

哄完傅禾,沈彻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黑暗里傅时聿晦暗不明的眼神,手心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掌心那种微凉的温度。

“我今天在傅时聿家里过夜,周令臣也在。”

消息是发给宋杨的。

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傅时聿不是订婚了吗?还作数吗?”

“不知道,没问。”沈彻不想问,也不敢问。

“为什么,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还要这么喜欢他,为他付出?”

“不是为他付出。”沈彻纠正他,“我的爱是我的事,他的选择是他的事。”

看着一朵花按照自己的基因图谱去盛开,他所做的事情不是像别人一样把花剪下来插入瓶中,而是选择去给这朵花浇水,让它开放地更加鲜艳。这种纯粹的喜悦是带有审美性和敬畏感的,他的满足来源于,自己有能力成为可以浇灌花开的雨露。

经过订婚事件,沈彻明白一件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果只能靠“占有”去定义,那么他注定会失去。

但是他换了个坐标系,不企图占有,只想“成为”,成为那个有能力承受痛苦,在废墟上也能够保持站立的人。

沈彻不是突然想开的,情绪也会反扑。

但是在心底预演了一遍又一遍失去,并且发现即便如此,还是希望他好,所以,他便不再害怕失去。

“好吧,理解不了。”宋杨的消息发过来。

沈彻没回,把手机关了,放在了桌子上。

“没关系。”

宋杨不需要理解他,傅时聿也不需要理解他。

这是沈彻一个人的成长课题,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城市的另一头。

警察局里,冷气开得很足,陶笛穿着一件薄外套,还是觉得冷。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纸杯咖啡。对面的警察敲着键盘,把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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