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这日,整座锦安城中井水翻腾汹涌,浓郁的灵气弥漫溢散。
大地在震动,地面无数裂隙迸裂开来,整座锦安城都在摇晃,房屋摇摇欲坠。
“娘,娘——呜呜呜呜呜......”
“幺儿——幺儿!”
“救命——谁来救救我?”
无数百姓因这一惊天变动惊慌失措,惊惧着,哭嚎着。
聚集于城中的各门派修士皆舒快地吸了吸那属于地脉灵髓的浓郁灵气,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贪婪。
几乎同一时刻,锦安城中各客栈内飞出众多修士身影,数股灵力气波席卷四周,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顷刻间如堤般坍塌。
街道上,提着食盒的陈观禹狼狈地避开上空掉落的屋顶瓦片,身子险险跌倒于地上。
脚下的土地颤动不止,陈观禹勉强稳住身形,眉宇锁成一片,目光落于天空上肆无忌惮地释放灵力的一众修士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锦安城为何会......
昨日负责给他送一日三餐的酒楼小二在送来晚饭后告诉他,今日酒楼会举办厨师大赛,恐没有人手去城南宅院为他送餐,便让他自己来酒楼自行取餐。
陈观禹刚将自己的午餐取走,正走在回城南宅院的街道路上,谁料城中却是忽然惊变。
手中食盒有汤汁溢出,很明显里面已经翻洒一片,怕是吃不得了。
陈观禹将食盒放于地上没再去管。
目光环视四周。
一眼望去,尽皆坍塌掉落的房屋断梁碎瓦,大地随处可见沟壑裂隙,无数百姓惊慌逃命。
下意识地,陈观禹想到了那道身影——
师尊呢?
师尊知不知道今日城中为何惊变?
陈观禹踉跄着身子,如同其他四处逃命的百姓般,朝城南的方向而去。
“地脉灵髓我净云宗应占八成!”
“笑话,你净云宗算什么东西?地脉灵髓是我极天宗的!”
“极天宗好大的口气,太贪心当心撑坏了肚子。”
天上,伴随着众多宗门势力的针锋相对,数股灵力威压铺天盖地般朝四周溢散而出。
无数百姓被灵力威压镇住身体动弹不得,随着坍塌的房屋一同掩于地下。
“各位仙人,能否行行好,救救我锦安城中百姓?”
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声在不远处传来。
陈观禹看去,正是锦安城城主,一位已然六十多岁的白发老翁。
“全都滚开!今日,地脉灵髓归我金华宗!”
天上,金华宗的彭南率先甩出一道灵力攻击。
随着他的出手,仿佛一个信号般,所有修士尽皆打了起来。
无数灵力伴随着各方的交手在空中闪过,落空的攻击击于城中,瞬间碾成一片飞灰。
陈观禹看着那位白发城主跪叩着的脊背又塌了几分。
陈观禹抿了抿唇。
似不忍地移开了视线,下一秒目光一顿——
“娘亲——娘亲你在哪里?呜呜呜呜......”
不过四、五岁的幼童跌坐于地上,头顶,一根房梁摇摇欲坠。
本不该多管闲事的,但鬼使神差地,陈观禹仍是朝那幼童的方向跑去。
在房梁即将坠落前,抱着幼童来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
陈观禹将幼童放下。
下一秒,袖口被拽住。
幼童将一块饴糖递向他,“大哥哥,给你糖。你看到我娘亲了么......”
饴糖小小一块,有些化了。
陈观禹眸光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后。
没有去接那块糖,“......在这里不要动,你娘亲会来接你。”
幼童乖巧地点头应下,一动不动。
陈观禹站起身。
这次去的方向却不是城南。
陈观禹来到城主身前,欲将他搀扶起。
白发城主看到他,眼中是明显的诧异,并未随着他的动作起身,只是开口:“陈小药童,你怎么......”
随后话语一转,“锦安城日后怕是就此只留存于话本中了,陈小药童还是与苏神医快些离去罢。”
“这两月来,多谢二位为锦安城中的百姓看诊治病,今后啊怕是......”
陈观禹半蹲下身,听着这位老人絮絮叨叨着,面上并无不耐。
他说:“锦安城不会有事。”
白发城主闻言只是乐呵一笑,但笑声中尽是苦涩,“锦安城,锦安城......”
“锦绣繁华,安稳一生。”
陈观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扫过城中的废墟,扫过四处逃亡的百姓。
扫过天上凌虚塌空、交手间云灭气止的修士。
陈观禹看着那些已经打红了眼的一众修士,用尽全身力气,朝天空喊道:
“我已经拿到地脉灵髓了!”
随着他这一句话语,上空众多交手的修士动作瞬止,齐齐低头朝他看来。
下一瞬,上空有嗤笑传出。
彭南轻蔑道:“凡人蝼蚁,竟敢戏耍于我?”
下方那少年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何谈取得地脉灵髓?
不仅彭南,一众修士也皆在看到陈观禹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他的凡人之躯。一时间,心头涌上了被戏耍的屈辱之感。
无形的威压落在身上,陈观禹额前有冷汗渗出。
强忍着,硬撑住欲要匍匐在地的身体。
在有修士动手前,陈观禹当即继续开口,“我乃剑山弟子,谁敢对我动手?”
一时皆默。
但转瞬间却是数道嘲讽冷笑。
“你是剑山弟子?我还是剑山山主呢!”
“区区凡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戏耍我们,真是不知死活。”
“蝼蚁就是碍眼。”
“何须与他废话,杀了就是。”
有修士欲要动手——
陈观禹:“师尊!”
欲要动手的修士下意识动作一止。
但天地间并无反应。
陈观禹当即心下一紧。
师尊呢?
锦安城中这么大动静,师尊不可能没有察觉,他是她的弟子,为何......
随即想到了什么,陈观禹瞳孔微微一缩——
她真的将他丢下了......
垂于袖中的手一紧,但很快又一松。
或许对她来说,一个凡人弟子也是可有可无。
不然早在锦安城惊变初现之时,她就该来城中寻他了。
哪儿还需要他回城南找她呢?
陈观禹抿了抿唇。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陈观禹。
你早就预料到了不是么。
早在她带着你离山游历时就预料到了。
一个没用的凡人弟子,留在剑山有什么用呢?
陈观禹想到那日小巷中她恍如仙人的身影,想到那日她竭力助自己融合虚空灵种而苍白的面色。
又想到迄今还未成功引气入体的自己——
是他没用。
他不怪她。
原本因他的一声呼唤而停下凝聚灵力的修士怒极反笑:“这凡人莫不是想修仙想疯了。”
他还以为真是剑山哪个修士的徒弟。
毕竟修真界中不乏一些行事低调但大有来头之辈。
不过如今看来,是他过于谨慎了。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
左右不过一死。
陈观禹却是出奇地平静了。
他承认今日是他鲁莽了。
但他不后悔。
他看着天上那群高高在上的修士,一如六年前,遥不可及,犹隔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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