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指尖绕着佛珠,一圈圈转得漫不经心。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情绪,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副闲适模样。
将那仪式更残忍的细节娓娓道来。
无论明晚成与不成,躺在床上的这个女孩,都将被天道标记。
成功,她献祭冤魂,魂飞魄散。
失败,她亦要背负这万条人命的因果,一生坎坷,死后轮回被无尽怨魂纠缠,直至神魂彻底磨灭。
"回魂术啊......"他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拿活人的生机去填补死者的亏空。"
他忽然停下了转珠的动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啧啧,怪不得当时青岚宗玉殒那家伙能及时赶到,吞掉前魔尊,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林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余下冷冽决绝。
佛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而散漫。
他喜欢她这副模样,像一柄磨砺到极致的剑,明知前路是熔岩刀山,也要劈开一条路来。
这比哭哭啼啼求他要有意思多了。
林殊的思绪飞速转动。
云逍雅,温景行的表妹,现在这张脸……
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猛然撞进脑海,快得抓不住,只留下一丝模糊的影子。
她想再次确认思路:“佛渡。”
“嗯?”他懒懒应声。
“回魂术能改变容貌,但胎记如何?”
佛渡嗤笑一声。
“改个脸已是逆天而行,还想把整个身子都换了?那不是回魂,那是夺舍重塑,玉殒还没那个本事。”
“那么,”林殊眼神微凝,“她就是温平安。”
这名字出口,那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
六岁那年,她作为掌门嫡传,未来的少宗主,随师尊前去凌霄宗赴宴。
温家主枝旁支难得齐聚,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她记得,温二家的那位独女,温平安,因身体孱弱,并未出席。
但她清楚听见,那位有了夫人后越发特立独行的温二当家,在与人谈笑时,满眼温柔地念着夫人的名字——逍雅。
夫人姓名与云少城主同名,独女与云少城主容貌极为相似,太巧合了些。
佛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不关注外事,但温平安。
“温平安,贫僧确有一面之缘。”
他语调平平。
“与云逍雅出奇的像,难怪玉殒会盯上她。”
这世上,再没有比温平安更合适的“容器”了。
林殊胸口一阵发闷。
看来玉殒那家伙,并不知道平安的母亲是云少城主。
不过,还是阴差阳错,掳走了平安。
这幻境大部分地方,气息清明,明显非魔族所能打造之境,玉殒应是借用。
借用此处,大抵是因为此处是过去兰平城的映射,死者曾经熟悉地方,阵法更易成功。
只是此处非魔族地盘,祭品献祭,生机需传到此处,祭品必定离秘境不远。
一定有通道正在敞开。
林殊心思百转,没注意到佛渡正用指尖颇有兴趣得绕着她一缕发丝打转。
她一把抽回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佛渡也不恼,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拂过温平安的脸庞。榻上的人呼吸愈发平稳,睡得更沉了。
他这做得漫不经心,也不解释,抬眼向林殊挑了挑眉,笑意懒散:“怎么,想好其他跑路的法子了?”
林殊想起他先前所言,二人联手破开幻境离开不难。
无视他的诱哄,并直达主题,试探:”通道,在何处?”
他目光落在白猫身上,故意拉长了音调:“这,就要拜托咱们的逍雅前辈了。”
林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此刻,白猫置若罔闻,专注地舔舐着自己前爪的软垫。
心念一动,想起僧扣里的灵羽鞭。她低声默念几句,一根流光溢彩的羽鞭便凭空出现,悬于掌心。
佛渡看了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微光笼罩住羽鞭,隐去了它的形貌。
白猫似有所觉,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终究什么也没发现,便又扭过头去。
林殊不言,看向佛渡。
佛渡耸耸肩,随手散去了那道隐蔽阵法。
羽鞭的光华瞬间重新绽放。这一次,白猫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住那根鞭子。
它翠绿的眼瞳与羽鞭上流转的光晕,仿佛隔着时空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就在此刻,“轰——!”
一声巨响,整扇门剧烈摇晃,木屑纷飞。剧烈的撞击声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紧接着,玉殒阴冷的声音穿透房门:"林殊,佛渡,你们躲得倒是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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