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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小说:

我见娘子多妩媚

作者:

应灯

分类:

古典言情

早年的贺家,清正廉明,三代入朝为官,做的都是修书撰字的文官。

贺承安祖父那一代,不曾沾手过藩王割据之乱,到了贺承安这一辈依旧恪守本分,虽说与京中各族的来往变多了些,却从未在今上与长公主两派之间站过队。

一家子温和守礼的文官,内宅也清净,听起来的确像是个好的归宿。

可是真的会幸福吗?

哪怕从前半分情都没有,往后也能安安稳稳相伴余生吗?

春芝心思浅,没想到那么多复杂的事,更不懂什么情。

听着耳边的轻而柔的呼吸声,春芝想到的是前几日的春日宴。

在大宅院里做事,下人们七嘴八舌,消息传得最快,春芝这几日听了不少传言,都是关于卫大人和她家娘子的。

有人说卫大人成心戏耍她,却反被下了面子的,也有人说他好不容易给了机会,但她没把握住的。

还有许多其他说法,真假掺半,传得五花八门。

春芝在外头只拿这些当闲话听听,实在有听不过去的便叉腰骂上几句,可她家娘子自己又是什么想法呢?

若真拿不准贺家这门亲事,总这样愁眉不展可该怎么好,岂不是更要做噩梦。

要不……

“娘子,”春芝试探着开口,“真的不再理会卫大人了吗?万一他是真心的呢?”

做了这么多事才等到他回头,如此就此放弃,岂不可惜?

卧房关了门窗,纱帐外的香炉中青烟旋绕而上,清雅的淡香幽幽散开,馥郁悠长。

半晌,房中无人答话,耳边的呼吸声也逐渐规律起来。

春芝偏过头去,见裴泠玉双手紧紧抓着着锦被边,清瘦单薄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胸口浅浅起伏,眼睫微颤,睡得并不安稳。

等陪着她睡熟,紧紧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春芝才小心翼翼起身,替她掖了掖锦被,轻轻退了出去。

暖香萦绕,缕缕烟丝攀着案上温润清亮的玉瓶升腾。

裴泠玉又做了梦。

梦里是半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卫琚的时候。

她刚满十六岁生辰,身边不少同龄的官家小姐,要么早早便说好亲事,要么已经开始张罗婚礼,再有慢些的,府上也在留心相看着了。

沈素秋明里暗里同裴伯谦提过几次,却碍着祖父的面子不敢轻易定下来,两人便开始时不时来探她的意思。

在家中被催得烦了,她便不常在府中,不是找着各种由头到宁府小住,就是去赴她从前最不喜欢的各种宴会。

还记得那日出门,似乎是与一众贵女们一同去江府,探望大病初愈的江琇莹。

她本就与这些贵女们不算太熟,也没有格外交好的玩伴,还算能说得上话的江琇莹又被人叽叽喳喳围在中央,她不爱凑热闹,便退出来,在后院里走动。

正是秋日,天气转凉,才在阴凉蔽日的竹间小道上走一会儿,她又觉得冷,转身拉着春芝要回去,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北风一起,漫天竹叶纷纷而落,两人在蜿蜒曲折的园子里走了半晌,不仅没找到回去的路,反而越走越偏僻。

面前的石板路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石缝中堆积的青苔也愈发湿黏厚重,裴泠玉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忽而右手边的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声,春芝被吓了一跳,紧紧抱住裴泠玉的胳膊不放手。

“嘘——”

她转头向春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手拎着裙摆,大着胆子上前查看。

正欲抬去拨开杂乱茂密的乱竹,视线便透过层层青竹交错出的缝隙,远远瞧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一愣,抬起的手也顿住。

修长有力的四肢被裁剪合身的官服包裹着,却并未佩戴官帽,束发银冠,正低头整理衣袖,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腕子。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瞧见一个背影,如林中劲竹,似山中苍柏,懒懒散散立在林子外的庭院之中,凌厉而不拘。

裴泠玉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与她这十七年来,在这偌大的繁华京城之中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不是木讷的,死板的,迂回的。

而是天然带着一身野性,浑身都透着肆意不羁的锋利感。

那人整理完袖子,正要抬腿离开,却又像有所察觉般骤然回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

分明是冷硬的五官,偏眼尾微微上挑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秋风萧瑟,荡起他宽大的衣袖,整个人在遍地黄叶的园中带上几分邪气。

他双眸微眯,一步步往竹林逼近。

裴泠玉下意识后退半步,正担心躲避不及,便见身前乱丛剧烈摇晃几下,一只圆头圆脑体格肥硕的狸奴从中跳出来。

它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眨着眼打量一遍呆在原地的裴泠玉和春芝,姿态悠闲。可随即调转方向瞅见园中的身影时,却顿时炸了毛,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飞快窜上墙头,很快不见了踪影。

那人停下脚步。

江府的下人上前来,恭敬开口,“卫侍郎,我家大人请您到书房议事。”

卫……侍郎?

后来裴泠玉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位刚刚被调任至刑部的新贵,传闻中心狠手辣,能叫落入他手中的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玉面阎罗。

他的确与裴泠玉之前见过的人不一样。

京中各府的郎君来讨好她的太多了,为了她的艳绝的容貌或是显赫的家世,有人豪掷千金搏她一笑,也有人托媒人屡次上门,只为迎娶裴家女。

可她始终不肯点头,这些人到最后无不从吃了闭门羹。

除了那个始终不为所动的卫琚。

如今他虽变了态度,可她却不敢贸然信他了。

次日,裴泠玉出府去医馆诊病,一并带了祭祀祈福用的东西,准备顺便去寺中为阿娘上香。

阿娘留给她的东西本就不多,那支簪子丢了,春芝去找过却没找到,怕是回不来了。

像是阿娘也觉得她先前上赶着讨好卫琚太过丢人,或是见不得她犹犹豫豫不敢定下亲事,这才收走了留给了她的念想。

今日出门早,从医馆抓完药再去济安寺,不过才巳时。

济安寺位于城西,恰处于清净而不偏僻的地段,寺外静而不喧,寺内香客众多,袅袅青烟环绕,古朴红墙上树影斑驳。

裴泠玉绕过浓厚的香火,被一个小沙弥引着走进一处影堂。

将人带到,小沙弥合了合掌,十分老成,“裴施主这个月来得早些,可是还有别的所求?”

明亮的日光被厚重的毡帘隔绝在外,影堂内冷香浮动,供奉的香烛微微闪动,裴泠玉抬眸望着眼前黑漆描边牌位上雕刻的层层莲纹,惴惴的心在此刻安静下来。

她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小沙弥便不再问,“那我到外头等着施主。”

“不必了。”

她每月都会来寺里,进出的路早已熟悉,无需再有人带路,可那小沙弥仍是坚持。

“我到外面等着,施主请自便。”说罢便打帘出去。

见他坚持,裴泠玉也没再拒绝,从篮子中捻了香火点燃。

再出来,已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春芝从她手中接过篮子,坐在墙边打盹的小沙弥听见动静,连忙拍拍衣袍爬起来。

“娘子……”春芝掩着面,压着声音小声嘀咕道,“他非要等着咱们,怎么说都不肯走。”

真是奇怪,在济安寺供奉逝者牌位的香客那么多,又不是只有裴府这一家显赫,往常也都是入了寺便自行祭拜,这回怎么殷勤。

裴泠玉听了,递给春芝一个眼神,春芝立刻会意,从钱袋子里摸出一锭银递过去。

这小沙弥面生得很,想来是刚入寺不久,想要讨些赏钱罢了,也难为他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的身份,给他便是。

谁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瞧见面前的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不不不,施主误会了,我不是为了钱。”

春芝一脸狐疑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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