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推开图书馆后门的时候,夜色正浓。走廊里的灯闪烁几下,随即归于安静。她特意等到这个时刻才离开,因为她下午在资料室翻看了一堆陈年档案,生怕被人看到她手里抱着的那沓资料——她要求助于那些旧时神秘事件的记录,试图从中提炼出新思路,为即将到来的“学院调查”编造一个足够离奇而又难以验证的剧情。
驶出后门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心跳骤然加速,猛然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楼梯拐角。也许只是风的回响罢了。可她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一句潜伏已久的警告:“你以为你能逃过所有窥探?”她哆嗦了一下,匆匆贴着墙边快步离去。
回到宿舍后,她深呼吸,撑着桌沿打开台灯,将那堆资料摊开:其中一半是学院过去几十年的特殊事件记录,包括学生纠纷、教授争端,还有一些听似荒诞的“超自然报告”。另一半,则是她从顾子衿那里搜集来的学术资料,关于“概率叠层”“变量干预”“因果观测”之类的概念。她要把这些内容揉合进自己即将提交的“匿名报告”里,好让学院领导乃至所有关注者都认为:这次的传闻中,确实存在更大的谜团,并非一个普通学生可以轻易掌控。如此一来,哪怕有人怀疑乔伊,也会因为种种复杂因素而难以下手解剖事实。
然而,就在她翻动资料时,手机屏幕亮起:陌生ID又发来一条私信。“究竟想玩到哪一步?如果真要把学院拖进深渊,你也逃不过。”字里行间的挑衅和冷漠,仿佛跟拉普拉斯妖那种温柔、神秘的诱导形成鲜明对照。乔伊眉头狠狠蹙起:这家伙总是在紧要关头出现,似乎对她所有举动洞若观火。可对方究竟是谁?她一无所知。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心里暗暗说。然后再度握紧笔,在那几页微芒公式上写下各式各样的推演:“若传言指向A教授,则……若学院高层选择内部压制,则……若顾子衿发现关键线索,则……” 一连串假设不断衍生,又不断被她修改。旁边的拉普拉斯妖轻轻笑:“你的思考越来越缜密,但别忘了,你真正要利用的,是人们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好奇。只要你能在调查的关键流程设计一些无法解答的怪象,就能把自己藏在那迷雾后面。”
乔伊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的确,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把学院调查的矛头往“未知力量”那边去带。哪怕最终有人依稀觉出事件里有她的影子,也会被她巧妙设计的环节所拖住,无法证明她才是那幕后推手。她将恰到好处地变成“侧面受波及者”,甚至还能借此获取某种更高地位。想明白这一点,她的胆气又回来了。
学院调查的第一个阶段,是由几位校领导与学生代表组成的“特别小组”,他们会调取所有可疑时间段内的邮件、论坛发帖记录,以及部分监控录像。消息一出,整座校园里弥漫着难言的焦躁,很多学生担心自己随意发过的帖子会被无限放大,也有人担心被误伤。乔伊知道,这恰恰是她的机会:当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时,她能在关键节点投放那份“匿名报告”。
她把报告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事件缘起”——她虚构了一段聆听到“高年级神秘研究组织”讨论的情形,说对方似乎在试验某种“心灵干预”手段;第二部分是“关联案例”——借用了旧档案中的档案号和标题,拼凑出一个更骇人听闻的“历史黑幕”,暗示这些事件曾在校园内部反复出现;第三部分则是“当前警示”——她故作正义地表示,若学院不及时采取更全面的封锁与排查,这些“神秘势力”可能会造成更大混乱。
写完后,她将报告打印成一份纸质文档,再套上新买的信封,利用夜色掩护送到学院行政楼信箱。做完这一切,她仿佛用力踢开了一扇半掩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是成,是败,就看学院决策层是否会被她这番“火上浇油”所蛊惑。她在夜风中搓了搓手,怀抱那些仅剩的一点侥幸。
然而,回到寝室楼下,林忻正好从自动售货机那边走来,两人撞了个正着。林忻打着哈欠:“啊,乔伊?你这么晚还在外面……不会也在查论坛风波吧?”乔伊心口咯噔一下,但面上维持镇定:“没有啦,刚去自习室补充点笔记。”林忻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了晚安回宿舍。乔伊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点隐隐的不安:宿舍里的人都看她神色有异,如果有人深追????句,她也未必能圆得完美。
接下来的两天,学院调查组一面宣称要对所有相关信息进行严格排查,一面又不断放出风声,说“调查出了一些异常现象,有可能存在外部势力”。这正合乔伊心意,她猜测那封匿名报告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果然,论坛上再度出现新的猜测风向:“原来教授争端只是冰山一角,幕后还有更神秘的操纵者。”“莫非真有某种‘实验团队’在进行超自然研究?”
乔伊暗自庆幸,却也不敢放松,因为她发现顾子衿这两天异常沉默,甚至没再给她发消息。她隐约担心:会不会顾子衿发现了什么?或者被调查组叫去问话了?不管怎样,她没法主动联系,免得露出破绽。
第三天下午,乔伊正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浏览手机,突然接到顾子衿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接起,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学姐,我能见你一面吗?我有些事情必须要搞清楚。”她听到他空前严肃的语气,心里一凛,却只能答应:“好,你说地方。”
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校园小花园深处的长椅上。周围师生匆匆走过,却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们。顾子衿先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是我之前收集的关于‘概率干预’的所有资料,里面不少数据都间接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这所学院里做过近乎‘作弊式’的运气操纵。我过去一直理解为某种理论上的假设,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让我不得不怀疑现实中真的有人在这么做。”
乔伊捏着纸袋的指尖发白,勉强扯出一抹笑:“你这是在质疑我吗?”顾子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我希望不是你。但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们讨论过很多理论,你比一般人更清楚‘微观干预’怎么实现。如果有人自动避开调查,或者利用随机事件不断扭曲本应正常的走向,就像把所有波折都变成对她有利的推进……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乔伊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像喉咙被卡住一样,无法出声。顾子衿看着她,眼神满是矛盾与痛苦:“如果真的是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也许我能帮你。至少……别再深陷下去了。”
听到这番话,乔伊心里骤然刺痛。她曾一度感谢“拉普拉斯妖”给她带来翻转命运的契机,也曾对顾子衿的关心与信任倍感温暖;可如今,两股力量像两只手撕扯着她,让她进退维艰。她别过脸,咬着嘴唇说:“你想多了。那些异常运气分布,不见得就是谁刻意干预。或许只是巧合。”
顾子衿缓缓摇头:“我要选择相信你吗?还是相信我手头的证据?”空气中凝结着沉默。隔了好几秒,他低声道,“学院调查组也找过我了,我跟他们说,我不认为你会做这种事……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欺骗他们。”
乔伊心底一片混乱,只能无力地回答:“谢谢你相信我,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她说完,把那纸袋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这里面的资料你先收着,别让它惹来更大的麻烦。”
顾子衿看她神色憔悴,也不好再追问,最终轻轻点头:“我等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他说完离开,背影带着隐约的落寞。直到他走远,乔伊才大口呼吸,感觉自己快要崩溃。她恍惚地想:如果顾子衿再追问半句,自己或许就会说出百分之九十的真相。可这样做,一切岂不是毁于一旦?
傍晚时分,乔伊返回宿舍,林忻一见她就跑来:“你知道吗?调查组刚刚贴了公告,说下周五要开全院大会,集中说明调查进展。”乔伊只觉心头紧绷:这是学院想统一定调了?那她的那份匿名报告发挥的影响会被公开吗?会不会出现什么超出她控制的事?
她强作平静地笑笑:“哦,是吗?那还挺严肃的。”心里却一阵阵发颤。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把电脑打开,准备再看看论坛,却发现已经无法正常访问——学院彻底封锁了论坛入口。而手机社交群里也安静了不少,显然学生们对调查结果既恐惧又期待。乔伊抚摸那几页微光公式,耳边似乎再次传来拉普拉斯妖的轻笑:“时机已至。下周五的大会,就是你最后的‘反转舞台’。你要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奇迹’往往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然后更深的真相反而无人企及。”
乔伊叹息一声,她隐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让那场全院大会沦为她再度洗牌的场合。只有在所有人聚集时,她才能投下更具冲击性的“实锤”或“怪象”,比如在会场外随机引爆一场事件,或者利用学院的公共内部网,散播一段看似来自“神秘研究团队”的宣言。只要炸点足够大,调查组就不得不将重心转向那些新的线索,反而淡化对她个人的怀疑。
这么做的危险性也极高:一旦她的操作被技术人员追查到,她将彻底暴露。可拉普拉斯妖柔声告诉她:“你不是最擅长把风险当作垫脚石吗?你明明想用这力量在苦难的人生里翻身。可只要还存半点犹疑,你终究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乔伊流下了一滴眼泪,却把它抹去:“我没得选了。继续下去,我只能破釜沉舟。”当夜,她几乎没合眼,埋头编写一段“神秘研究团队”的所谓‘发布声明’,里面混合了许多半真半假的理论和极具煽动性的字句:比如“我们的实验早在XX年就启动”“众多学生已是我们观察的对象”“学院高层对此有所默许”……只要这样一篇言辞激烈的声明在大会当天流出,势必造成轩然大波。
写完后,她用加密方式存在U盘里,反复确认没有与自己直接相关的痕迹,并在公式里推演各种投放方式:可能是现场投影?还是在学院大群里定时发送?她终于选定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方式:把声明写进一张二维码暗链,让它在大会现场的公共频段自动弹出。只要不被技术人员拦截,人们一定会哄抢着转发截图。至于她,届时只需混在众人里装出一副惊疑模样。
很快就到了周五前夜,乔伊坐在空荡的教室里,心中一片煎熬。顾子衿迟迟没有再联系她,那学姐似乎也没再发威胁邮件,连那个陌生ID都安静了,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刻——大会的宣告。乔伊思绪翻飞,想起无数细节:她曾无数次在阴影里操作,也曾被用短信或私信恐吓;现在,她要正面在上千名师生面前“表演”一次颠覆,这是否已经超出了理智?
然而,当她握紧那U盘时,拉普拉斯妖的魅影再次浮现,带着低沉却兴奋的声调:“你早就明白,这条路终究要靠最后一搏来升华。你不属于凡人的逻辑,你已经触摸了更高维度的曲面,哪怕是倾覆,也比平庸地活在质疑和暗示中要痛快得多。”
乔伊深吸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陌生的夜色,终究下定决心:要么彻底洗白自己,以“神秘论”的假象逃过调查,要么在明日的风暴中落败,被所有人指证。“已到此处,我绝不回头。”
周五下午,学院礼堂人头攒动。学院领导、教授代表、学生代表接连进场。乔伊坐在相对靠后的座位,耳朵里却捕捉到周围的议论声:“听说今天会公布个大秘密?”“也有人说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她握着手机,默默等待那一刻。
随着主持人简短的开场,一位校领导上台发言,先回顾了“教授纠纷”和“论坛阴谋”的来龙去脉,然后郑重表示学院进行了一系列取证:“目前怀疑外部某势力曾试图干扰学院稳定,但尚无确凿证据……”台下人声正在议论,突然间,有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几秒后,一个二维码弹窗竟被分享出来,瞬间在场内蔓延。乔伊的心脏也跟着“咚咚”直跳——是她事先设置的暗链开始自动推送了!
后台有技术人员大喊“系统异常”,可已经来不及阻止四处扫码的人。下一秒,无数人的手机画面开始显示那篇“神秘研究团队声明”,里面自称:“我们潜伏数年,早已对学院做过多次心灵模型实验;若你们想揭露我们,将引发更加不可控的后果……”声明文字中还指名“顾子衿等人曾接触我们”云云,看上去似乎有根有据。此话一出,全场轰动。有些同学惊呼,有些干脆拍照留存,现场秩序瞬间沸腾。
台上的校领导愣了几秒,赶紧让工作人员断开网络,可二维码已经扩散,想阻止为时已晚。礼堂里陷入一片骚动,有人大喊:“果然有神秘组织!”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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