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槿荣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小捧花，是一束茉莉。
“抱歉，刚刚有点事耽搁了。”
许文曦接过花，故意打趣他，“大忙人，你最近不是在实习吗？怎么还有空来接我？”
程槿荣顺手接过他的箱子，“我旷工了。”
许文曦闻言立马端起架子来教训他，“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说旷就旷，毫无纪律可言！”
程槿荣听到后脚步一顿，顺势转身抱住了他，“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下次不会了。”
许文曦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扑，差点没站稳，“行了行了，大庭广众之下的，害不害臊。”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张妍他们一行人，他们照旧在机场出口这里宣传旅行社的套餐，见到许文曦的时候似乎并不意外，礼貌地跟他打着招呼。
两拨人简单寒暄过后就分开了。
没走多远，许文曦就好奇地问，“你还在之前那个旅行社实习吗？”
程槿荣点头，“这个旅行社是我一个师兄家里开的，虽然说是实习，但其实就是个兼职。”
许文曦哦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说你那个师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程槿荣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她知道我在追你。”
许文曦满脸震惊，“什么！！”
虽然他并不觉得喜欢男生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但属实没想到程槿荣这么藏不住事。
“你个大漏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程槿荣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说出去的……离开北京的前一天，导师组织我们一起去聚餐，聚餐结束后，师姐突然跑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谈恋爱，我当时脑子一下就傻掉了。”
许文曦：“所以你就告诉她你喜欢男生？”
程槿荣心虚地点点头，“师姐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我不想编理由骗她。”
许文曦：“那你干嘛要把我说出去？”
程槿荣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我我我……我没说，是她自己猜出来的，那天她打电话过来，是你接的，后来你又来车站送我，所以她……”
他慌张地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蜷曲着，指尖疯狂抠着自己的掌心。
他耷拉着头，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分手那天的对话清晰地在脑海里炸响。
（你说出去之前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我有说过要在你家人面前公开出柜吗？）
（可我不想被他们知道，也没有出柜的打算……）
程槿荣整个人瞬间就像泄了力，他不敢看许文曦的眼睛，整个人无助地站在路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半晌后，他暗哑着嗓音道歉，“对不起……”
许文曦轻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道什么歉呢，你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还是被追求的那一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槿荣闻言猛地抬头望向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你……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许文曦看穿了他的心思，迟疑着开口道：“其实我一直都不介意，别人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程槿荣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有些哽咽，“你不生我气吗？”
许文曦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我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我也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把我之前说过的话都忘了，好不好？”
这一刻，他才终于肯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呼吸都清晰了几分。
程槿荣愣了几秒，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吸了吸鼻子朝身前的人扑了过去，整颗脑袋都埋在对方的颈窝，声线委屈地发哑，颤抖着叫了声。
“哥。”
——
两个人离开机场，打车到了许文曦定的酒店楼下，酒店离程槿荣租的房子并不远，等放完行李后，他又拉着许文曦去吃了顿火锅。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火锅店里人满为患，其中一个包厢格外吵闹，服务员告诉他们那堆孩子刚考完，正在庆祝自己脱离苦海。
许文曦透过门缝感受到里面青春洋溢的气息，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
吃到一半，许文曦借口上厕所离开了餐桌，程槿荣趁他不在，赶紧把单给买了。
没过多久许文曦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大捧向日葵，他本就长得惹眼，此刻抱着这么大一束花，引得旁人侧目。
程槿荣夹菜的动作僵在空中，底下的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氤氲的水雾携带着热气缓缓上升。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眼前是热烈张扬的许文曦。
他微颤着眼睫看着那人气场全开地走向自己，周围人的视线也跟着他缓缓移动。
许文曦忽略那些好奇地目光，径直把花递给了他，“毕业快乐。”
程槿荣整个人像是被花砸傻了一样，一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
这是一个美得晃眼的花束，几乎要占满整个怀抱。每一朵葵花都开得张扬又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利落舒展，店里的暖光落在上面，耀眼夺目。
片刻后，他呆滞着伸手拿出夹在花束中间的贺卡。
上面赫然写着：毕业快乐，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落款时间是四年前的六月九号。
程槿荣感觉世界在此刻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土崩瓦解，他紧闭双眼，强行按耐住内心的悸动。
再次睁开眼，他看到许文曦端着一碗双皮奶，神色担忧地望向他。
许文曦见他缓了过来，连忙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生病了吗？怎么收到花脸色还这么难看？”
程槿荣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两只手在前额上交叠，看上去很傻，但谁也没有先一步挪开。
许文曦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你倒是说句话啊，傻了吧唧的，谁家大学生像你一样。”
程槿荣抱紧怀里的花，他像是入戏太深，“你不是祝我考上理想的大学嘛，我现在还是高中生呢。”
许文曦轻笑一声，“行啊，高中生，别发愣了，赶紧吃吧。”
程槿荣接着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双皮奶，“这是哪儿来的？”
许文曦一边吃一边说：“店里送的，说是考生可以凭借准考证来领一份，虽然咱们没有准考证，但人家一看到这束向日葵，就干脆直接给了我一份。”
程槿荣哦了声，他的大脑还处于兴奋的状态，余光时不时撇向那束金灿灿的花，每看一眼，他的目光就灼热一分。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他突然想起今天日子比较特殊，想必这束花应该不便宜。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哥，这束花多少钱？”
许文曦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收，于是摆摆手，“没多少钱，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再说了，你不也请我吃火锅了嘛。”
程槿荣无奈地笑了笑，“我是怕你被坑，你这身打扮一看就人傻钱多。”
许文曦顿时感到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价格，最后还是没能招架得住对方的询问。
程槿荣听到价格差点把桌子给掀了，“九百八十五！！！”
许文曦讪讪地解释，“985，吉利数字嘛，讨个好彩头。”
程槿荣再次跟他确认，“哥，你确定花了985块。”
许文曦迟疑着点点头。
程槿荣顿时心如死灰，连带着看那束花都变得黯淡不少，他咬紧后槽牙，“哥，你被坑了，等会儿我带你找他们麻烦去。”
话音刚落，他抓着许文曦的手就要往店外走去。昆明有亚洲最大的鲜切花市场，花价也是出了名的实惠，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黑心商家敢在这里卖将近四位数的花！
许文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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