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后的路比外面好走的多，大部分是凹凸不平的青石路，许文曦感觉鞋底子都要被磨烂了。
一眼望去村里大概就二三十户人，黄土房层层而上户户相连，前一户的屋顶就是后一户的院坝。
许文曦从未见过这种房子，不禁多看了几眼。程槿荣提着箱子，迁就着他慢悠悠的脚步，其他人早已甩了他们一大截。
“哥，你要歇会儿吗？还得再爬一段台阶才能到。”
许文曦虽然有些疲累，但也不想被别人看不起，男人之间总会升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不用，走吧。”
青石路布满苔藓，又滑又窄，程槿荣腾出一只手扶着他，刚开始许文曦还有点排斥，逞能般想要自己走，结果没走几步就差点一头栽下去，被程槿荣揽住腰才堪堪站稳。
之后许文曦没再逞强，主动攀上程槿荣的胳膊继续走着接下来的路程。
等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安顿好了，何远正跟村长商量着去茶园看看。
许文曦一边叉着腰一边打量这座古老的房子，红砖黄土，水泥地坑坑洼洼，看上去年岁已久，有几处裂了缝，里面零星长了几株杂草，看上去比前一天在县城的旅馆还破。
程槿荣领着他进了二楼，二楼就一个房间，屋子不大，但配有一个小阳台，日光从阳台照进来，晒得许文曦微眯了眼睛。
“哥，这是你的房间，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程槿荣说完便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他。
许文曦觉得程槿荣真是自来熟，才认识没多久就一口一个哥喊的亲切。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花花绿绿的被子，拎起一个角有些嫌弃地问道：“这个看上去好土啊，能换别的吗？”
程槿荣凑过去来来回回翻了几遍，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土？没有土！被子是我亲自换的，来之前我还检查了一遍，很干净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简直有些难以沟通，许文曦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算了，当我没说。”
程槿荣自顾自地又检查了一遍被褥，确认没有看到许文曦所说的土，这才放下心来。
身上歇了，嘴巴却没歇，程槿荣闪着晶亮的眼睛，问题一个接一个。
“哥，你从哪儿来的啊。”
“北京。”
“那你这次来待多久？”
“不知道。”
“你们这次来是干嘛。”
“工作。”许文曦有些不耐烦，“消停会儿行吗？”
程槿荣襟了声，良久后又开口，“哥，你长得真白净，像玉一样。大城市里的都长你这样吗？”
“……”许文曦这次懒得再理，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但程槿荣是个没眼力见的，没听到回复，他便自顾自的抓住许文曦的手，把袖子堆了上去，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小臂，又把自己的手臂紧贴在一旁。“看，你比我白好多。”
少年手掌宽厚指腹粗糙，被他触过的地方像是通了电，麻麻痒痒的，许文曦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甩开，“别碰我行吗？”
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程槿荣这才安静下来。
临近正午，外头阳光正烈，但温度依旧偏冷，许文曦将妈妈的叮嘱抛在脑后，固执己见的穿着大衣。
午饭他们是在村长家吃的，许文曦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看着那一桌毫无食欲的饭菜，他竟出奇地吃了一整碗。
吃完饭后李主任带着何远一群人上山，许文曦懒得掺和，自觉的回房间睡觉，程槿荣被村长喊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房间不大，密封性着实不太好，即便把门窗关紧依旧有凉风钻进来。许文曦顾不了这么多，他照旧裹着羽绒服躺下，从早上七点折腾到现在，他已经精疲力尽，没多久便昏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外头一片漆黑，他按亮手机屏幕，居然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撑着床边缓慢起身，脑袋钻心似的疼，眼珠也酸胀的快要爆炸，许文曦拿起手机想给何远打个电话，“靠！什么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他这下真有一种良家少男被拐卖到山沟沟里的感觉了。
许文曦强撑着下了楼，屋子里落针可闻，一个人也没有，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只能凭记忆往村长家走去。
印象中程槿荣先带他左拐然后右拐再直走一段就到了，几分钟的路程，许文曦自信满满地在青石路上游走着。
事实证明他自信过头了，二十分钟后，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这边的房子长的都一个样，村里没有路灯，凭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和模糊的记忆，他根本找不准方向。没办法了，找个人问问吧。
说干就干，许文曦顺手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一位沧桑的老奶奶佝偻着身子从堂屋里走出来。
“大娘，您知道村长家怎么走吗？”
老奶奶充满敌意地怒视着他，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顺手抄起扫帚就要赶他走。
被拒之门外的感觉真不好受，许文曦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他心里一边抱怨着，一边又暗自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冒犯的行为。
思索片刻后他重整旗鼓，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接连敲了好几户门都是同样的结果，不是被人骂骂咧咧地关在门外，就是压根不给他开门。
许文曦觉得身子越来越沉，双腿酸软无力，他跪坐在路边，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像是溺水般索求着氧气。意识逐渐薄弱，鼻腔里传来一股暖流，他伸手一摸，是血。
就在昏厥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朦胧间他听见熟悉的声音。
“哥！许文曦！”
我的天，真是菩萨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曦在陌生的房间醒来，眼皮像是粘在一起，几乎要睁不开，他强撑着坐起，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手机依旧没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视线来回转动打量着周围。黄土墙水泥地，屋子虽小，但胜在整洁。身上盖的被子跟他房间的那个相同，角落里摆了张木桌子，上面堆着书本，还有个破旧的台灯。
不多时，门外传来声响，程槿荣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哥！你醒了。”
许文曦的脑袋依旧昏涨着，但气息顺畅了很多，胸口没那么闷了。
“哥，你有点高反了，不过好在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行。”
高反？来的路上听何远说过这边海拔两千多，让他吃预防高反的药他还不以为然，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哥，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什么？村子里晚上可能有蛇，不安全。”
说到这里许文曦才回过神来，他想到刚刚的事情，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张口就吐着苦水。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信号没有信号，路灯没有路灯，我想找个人问路，他们不告诉我就算了，还骂骂咧咧地把我赶出来，我真是脑子有病才答应来这里！”
程槿荣安静地听着，边听边抚着他的脊背，“哥，说慢点，等会儿又喘不过气了。”
许文曦渐渐平复心情，他又躺下，看着那碗饭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又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于是任由程槿荣喂着他，堪堪吃了几口便结束。
程槿荣把碗放下，拿手背贴了贴他额头，“哥，你有点发烧，记得多穿点衣服，着凉的话更容易高反。”
许文曦看了眼身上的大衣，早知道这边晚上风这么大，他就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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