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阳光正好。
一大早,盛巍就带着盛晔登门,带来的礼物搬了一趟又一趟。
李英华偶尔会小酌几杯,周书成爱喝茶。
盛巍投其所好,好酒、茗茶送了不少,更不用说燕窝补品、珠宝首饰、时令水果……
周黛青看着客厅被他的心意堆得满满当当,心像泡在了蜜罐里。
李英华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周黛青瞥见母亲的表情,暗自腹诽:果然啊,人看顺眼了,东西自然就顺眼了。
盛晔第一趟就上了楼,抱着墨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东西全搬上了楼,李英华招呼盛巍到客厅坐下。
周黛青瞧见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趁他和母亲说话的空当,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张湿纸巾,又冲他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擦擦汗。
李英华余光扫见这小动作,心里有些无奈,但脸上不动声色,抬手指了指沙发,“坐下吧,喝口水。”
“好,谢谢伯母。”
盛巍在单人沙发坐下,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周黛青则挨着李英华坐下,顺手把果盘往盛巍那边推了推。
她本以为气氛会有些尴尬,没想到盛巍和自己母亲之间竟生出一种微妙的和谐。
两人聊天的语调平缓,没有刻意的讨好,每一句都接得自然妥帖,没让一句话掉在地上。
她和盛晔偶尔会插上几句话。
没多久,厨房里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案板上咚咚的切菜声。
盛巍闻声朝厨房方向望了一眼,作势要起身,“我去帮伯父。”
“不用,你坐着就行。”李英华语气淡淡的,又补了一句,“你伯父一个人就行。”
盛巍顿了顿,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微笑了下,“好。”
上了饭桌,周黛青也没想到母亲会拉着盛巍喝酒。
据她所知,母亲很少在外人面前喝酒,她跟自己一样酒量不大,但她更贪杯一些,所以一直也没戒酒。
李英华莫约喝了两三两白酒,脸上便泛起红晕,身子无意识地往周书成身上靠。
周书成乐呵呵地扶着妻子,听她说醉话。
周黛青拖着腮,看着父母笑。
周书成给李英华煮了蜂蜜水,顺道也盛了一碗给盛巍。
李英华喝完蜂蜜水,便被周书成搀进房间休息了。
周黛青望着父母的背影,笑着跟盛巍解释:“我妈就这样,一喝酒就犯困。”
说完,她扭头去看那个正慢条斯理喝蜂蜜水的男人,这才发觉他眼尾也泛着红。
周黛青戳了戳他的胳膊,“要不你也睡会儿?”
“睡哪儿?”
周黛青扬扬下巴,“我屋里。”
盛巍盯着她,她忽然觉得一股浓烈的酒气凑近了些。
周黛青见他不吭声,又说:“你想睡客房也行。”
“不用了,我一会儿陪伯父喝杯茶就好了。”
还要喝茶?周黛青一下坐直了身子,“酒后喝茶伤身,你知不知道?而且我爸喜欢喝浓茶,对身体更不好了。”
盛巍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着急的姑娘,心化作一滩水,温声说:“我没事。”
还没事。周黛青来了气,故意问他:“你以为你酒量多好?”
她妈妈喝一口,他陪两口,把李女士哄开心了,自己喝了一斤多白酒。那东西光闻味道都呛嗓子,喝下去更是烧心烧胃。
盛巍眼神有些迷离,认真想了想,诚恳回答:“酒量还行,陪伯母可以。”
“我跟你说正经的。”周黛青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心疼。她知道他想哄她爸妈开心,可也不是这个哄法啊!
盛巍见她真动了气,立刻收敛笑意,软声问:“心疼了?”
见她不作声,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指腹在脸颊上按了按,低声哄她:“小黛,我没逞强。笑一下,好不好?”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语速极慢,字与字之间黏得像化开的糖浆,沙哑又缠绵,好听极了。
周黛青心跳骤然加速,但一码归一码,她啪唧一下打掉他的手,实在笑不出来。
盛巍的手像是没了力气,顺势滑落到她手背上,慢慢牵起来,拢在掌心捏捏,想求和。
他虚靠在椅背上,声音染上鼻音,慵懒又性感,“小黛的手真好看。”
周黛青对上他的眼睛,自己脸上也仿佛染了些醉意,烧人的不仅有白酒,还有他的笑。
这人真是……
她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但嘴角扯了扯,终于对他笑了一下,“你把蜂蜜水喝完,醒醒酒,胃里也好受些。”
说着,把他放下的杯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盛巍乖乖点头,刚接过杯子,周书成就从主卧走出来。
周黛青听见关门声,扭头看向父亲,语气带了点哀求,“爸,你别拉着他喝茶了。”
她背对着盛巍,手指却在他手背使劲掐了一下,让他别说话。
周书成看女儿这副模样,笑容一收,“哦”了一声,“这就心疼了?”
周黛青佯装瞪了父亲一眼,耳根泛红,“爸!”
“哎呦,爸知道,他给我泡茶,我和他聊几句,这样行不行?”
周黛青满意地点点头,“行!”
等周书成走开,盛巍起身将周黛青递来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垂眸对上女孩关切目光,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后来,李英华再拉着盛巍喝酒,在周黛青的严厉监督下,两人都只会小酌几口。
为此,周书成偶尔还会跟李英华抱怨:女儿的话,比他有用。
日子幸福了,自然也觉得时间快了,一晃已是七月的最后一天。
烈日炎炎,乌云悄悄遮住太阳的锋芒。闷热的空气里,太阳雨毫无征兆地飘落。
雨声淅淅沥沥,门铃声被盖得几乎听不见。周黛青按了好几次,门才从里打开。
门后的人影刚露出来,周黛青便轻盈一跃,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
盛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从善如流地把人托住。
门一关,隔绝了室外的雨滴、暑气和刺热。
盛巍抱着她往里走,声音闷闷地,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不是说今天有事么?”
她听出来了,此男还在为早上推掉他的约会邀请耿耿于怀。
周黛青把脸埋进男人怀里哄他,“我这一忙完就来找你了,外面还下雨了呢。”
说完又仰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眨了两下,眼神可怜兮兮的。她没带伞,下车到门口就几步路,她跑得快,身上还是被淋了一层细密的雨。
盛巍垂眼看她,心软得一塌糊涂,“我没怪你。”
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轻叹了口气,“外面多热,在门口也不进来。”
周黛青挺了下腰,与他拉开距离,手抵在他胸前,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要你给我开门嘛!”
盛巍被她那副小表情逗得唇角一弯,“下次信息通知下,行不?”
“不行!”
话音刚落,周黛青才发觉,男人正抱着她一步一步上楼,她狐疑地看着他。
还没问出口,盛巍便先开了口:“去洗个澡。”
她眼珠一转,指着他心口,“你嫌弃我。”
盛巍看着面前这个故意给他挖坑的女孩,不急不慢地反问道:“嫌弃你还抱你?”
说完低头在她潮红的脸蛋上亲了亲,挤出一个鼻音,“嗯?”
蜻蜓点水般的吻,她却浑身酥麻,像通了电似的。
周黛青当然知道,他让她洗澡,是想让她身上舒服些。
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人撩得魂都没了,缩回脑袋,埋进他怀里。
“不跟你说话了。”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盛巍笑了,又不跟他说话了。
洗完澡,周黛青换了件蓝色吊带裙,光着脚坐在洗手台上,耳边吹风机嗡嗡地响。
“好了。”盛巍的声音刚落下,嗡嗡声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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