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虽说和柏闻约定出去玩是件开心事,但那些拳赛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赛昂的话,柏闻真假难辨的回答,都搅得她心烦意乱。
天快亮时,她索性坐起来,盯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发呆。
如果……柏闻真的打过那种拳呢?
这个念头只要冒出来,就像带刺的藤蔓裹紧了她的心脏。她想起高二以后家里的窘迫,爷爷躺在医院每天烧钱,债主隔三差五上门,还有她上大学的负担。柏闻那时才多大?十九岁?二十岁?
却已经扛起了那么重的担子。
如今二十三岁的她回头再看,更能明白那份付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拍完第一部戏,虽然片酬不丰厚也还没到手,但总归有那么一笔钱成了定数。她兴冲冲打电话给柏闻,说以后就能一起还债了。柏闻听后只是笑了笑,说家里的债已经剩的不多,让她把钱留着自己花。
那时她尚未完全踏入社会,心疼哥哥肯定很辛苦的同时,也真心觉得哥哥能力强,做什么事情都很厉害。
可现在想想,如果只是普通的建筑工作,就算工资比国内高,又能高到哪去?要还清那么多债务,得攒到什么时候?
生死拳……
赛昂比划的那个数字实在太具诱惑力,一场比赛下来,赢家能拿到的钱虽然不够填平债务,但如果不止一场呢?如果他一直在拳台上呢?
黎宴紧紧攥住床单。
最令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柏闻真的做过那种事,为什么非得和她一刀两断?
明明在决裂前,他就已经说过家里的债快还完了,而她也开始往娱乐圈发展,未来的收入相当可观。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他一定要决裂不可,一定要留在孟甘不可?
他现在看上去生活得很好,再也不用为钱发愁。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回到她身边,两个人像从前一样生活?
难道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问题千丝万缕,却始终无法拧成一股绳。黎宴越想越头疼,床头的水杯早就空了。她拉开抽屉,直接干吞了颗布洛芬。
她必须让大脑冷静下来,不能带着预设的答案去思考问题……可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一个如此合理的解释。许多曾让她辗转难眠的事,忽然都能被串联起来,她没办法不让自己继续深想。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不能直接问柏闻。重逢以来,他对这四年的事情总是三缄其口,问多了只会让他更加防备。
得自己查。
之前在夜市揍过的那群混混,他们貌似惧怕柏闻,很可能会认识他,或者听说过他的事。如果让方宁去联系当夜出勤的警局,借口说贵重物品在打斗中被他们抢了,再以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施压,说不定能让警方联系他们来见面。只要能套出柏闻的事,钱不是问题。
可黎宴转念一想,不行,这太冒险。
先不说贵重物品被抢,为什么她大半个月后才报警。那群人并非善类,见面后指不定会引发什么乱子。被勒索倒是其次,万一他们转头就把自己的打听透露给柏闻,借机向他卖好……
还得想别的办法。
黎宴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照亮她沉思的脸。她不熟悉孟甘,能找谁帮忙?
文昭是律师,搜集证据时常有特殊门路。但这件事太私密了,她不想把挚友牵扯进来。也不想柏闻极力隐瞒的事情,被任何认识他们俩的第三方知晓。
黎宴滑动了通讯录许久,最后,指尖停在了一个好久不见的名字上。
要找这个人帮忙吗?
黎宴考虑了很久,期间各种想法闪过脑海,最终对柏闻的探究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
正午十二点,普湄南的太阳一如既往地毒辣。
黎宴今天有不少激烈的情绪戏,一扎进片场就没怎么休息过。柏闻站在不远处的棕榈树下,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墨镜遮住了他望向她的视线。远远看上去像一棵挺拔的柏树,透着股悍利的锐气。
这时,方宁抱着一堆东西小跑过来,在他身边欲言又止地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一个音节都没挤出来。
五分钟后。
柏闻偏过头,墨镜沿鼻梁滑下一点,露出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有事?”
被他这么一看,方宁莫名紧张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柏队……我就是想跟你说,最近辛苦你了。”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柏闻眉头轻蹙了一下,又是一阵熬人的沉默。
方宁干咽了两下,目光飘向远处正拍戏的黎宴,声音虚了几分,“其实吧,我觉得你和宴姐相处得挺好的。”她顿了顿,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前任还能再续前缘也挺不容易,你说是吧?”
柏闻:“……”
他静了两秒,将墨镜完全摘下来,费解的目光落在方宁脸上,没懂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正要开口澄清谬误。
“对了!我这几天也反思了一下。”方宁忽然又说话,语速奇快,眼神闪躲。
“之前我真不该那么说……仔细想想,宴姐的哥哥也挺好的!虽然这几年没怎么联系,但男人以事业为重,完全可以理解!说不定人家在国外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其实特别惦记妹妹呢……”
她越说声音越轻,余光一直偷瞄身边人的反应。
柏闻终于听明白了。
这小助理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他。至于那些关于前任的发言,不过是先抛出来的烟雾弹。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黎宴身边的人,连试探的方式都和她如出一辙。打直球前总要迂回几步,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一眼就能看透。
“如果她哥哥听见你这么说…”
柏闻重新戴上墨镜,“应该不会责怪你。”
方宁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连连点头:“那真是太感谢他了!他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呐!”
说完,她抱着东西一溜烟跑了,背影透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直到脚步声渐远,柏闻想起昨晚在车上,黎宴假装伸懒腰去摸他后颈的疤。如果说一开始还以为是偶然,在衣领被拉下时,她那点小心思就被他看穿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柏闻低头看了眼,是赛昂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从坤察市回来。
柏闻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委以新工作的同时,也对他提出要求。
【MI:再多待几天。】
那边秒回语音,孟甘话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Boss Sai:闻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坤察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而且这事儿也太难办了吧!这么辛苦是人干的吗?!】
【MI:公司相信你吃苦的能力。】
【Boss Sai:……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为我在糖水铺和黎小姐多说了几句?】
不是这个原因,柏闻没回,直接锁了屏幕。
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片场外围。那里聚着不少看热闹的本地人和游客,大多举着手机在拍,场务时不时上前阻止。但在人群边缘,有个带鸭舌帽的男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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