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睡醒时,太阳穴还有些酸胀。等她慢吞吞洗漱完再拉开窗帘,塞玛市的天空已经很亮了。
门外没听见方宁的动静,她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去客厅休息会儿再出发。刚推开门,视线却被餐桌边的背影定住了。
早八点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柏闻正在摆放餐具,听见脚步声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醒了?过来吃饭。”
梦一样的画面来得猝不及防,黎宴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宴姐。”
方宁从客厅探出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我知道你赶飞机一般不吃饭,但我过来的时候,柏队已经把这些准备好了。要不……还是吃点?”
黎宴这才发觉自己的恍惚,迟钝点了下头。
早餐是酒店的式样,却都是她喜欢的口味。黎宴拉开椅子坐下,柏闻和方宁也相继落座。柏闻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她看了眼自己的,热牛奶旁竟还放着一瓶她从小喝到大的国产酸奶,遂伸手去拿。
另一只手比她更快按在了酸奶上。
什么意思?买了不给喝?
黎宴不满地皱眉,柏闻轻飘飘抬来一眼:“空腹喝刺激胃,饭后再喝。”
语气似曾相识。
黎宴那点试探的心思立刻冒头。
“偏要现在喝!”她直接上手抢,柏闻手腕一转,轻而易举将酸奶放在了她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没收。”
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将热牛奶推向她,“全部喝完,不许剩下。”
黎宴抢夺未果的手还横在桌上,见柏闻一副没商量的样子,不仅不恼,反倒浮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喜悦。
这事儿要放在以前,她非得和他大战八百个回合不可。今天却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吃起了沙拉。
一旁的方宁小口啃着煎蛋,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打转。她看见柏闻拿起一片吐司,用餐刀薄涂了一点柠檬果酱,接着又抹上了一大勺浓稠的开心果酱。这古怪的搭配她见过,宴姐最爱这么吃。
果然,柏闻将吐司放进黎宴面前的餐盘,语气凉凉:“别光吃草。”
黎宴瞪了他一眼,挑衅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要唔你管唔。”
方宁一边觉得自己又多余了,一边回想起今早手机里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凌晨时柏队联系她,说宴姐很可能在浴缸里睡着了,怕出事,让她赶紧过来。她当时睡得雷打不动,等到两点多,柏队又发消息说是误会,宴姐已经洗完澡休息了。
虽说是虚惊一场,可现在……
方宁吸溜了口橙汁,目光再飘向柏闻时,总觉得有一万个不对劲。
抱有同感的显然不止她一个。早餐结束后,三人抵达机场。柏闻独自提着行李走在前方,黎宴打量他背影的目光简直称得上鬼鬼祟祟,最终忍不住凑到方宁身边。
“方方,你有没有觉得……柏闻今天怪怪的。”
“有!”方宁一秒便附议,疯狂点头:“特别明显!”
黎宴试图从二号目击证人的口中获得更具体的描述,可方宁自己也挠头。
“就感觉……柏队整个人变和气了?也不是……慈祥?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感觉他身上多了点活人感,就像那种永冻人突然解封了,宴姐你懂我意思吗?”
黎宴立刻化身超级侦探,认真琢磨着这些话。方宁一拍脑门,马上又抓住关键。
“柏队昨晚还不这样啊,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了?”
一下就给黎宴问住了。
昨晚……
记忆像被丢进碎纸机,她在脑海中努力拼凑。一开始她为了助眠喝酒,然后酒杯被柏闻拿走,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应该是关于以前的事情?后面呢?她记得柏闻也说话了,他说什么了来着?
黎宴回忆得太用力,不仅想不起来,甚至隐隐开始有编造记忆的趋势。
“还发呆?走了。”
柏闻站在登机梯下,回头看向她。
那是个很完美的角度,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像一汪金色的海,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轮廓。
黎宴心头一软,在这个瞬间,眼前的身影和多年前,在家门口催她上学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连说出口的话都分毫不差。
昨夜的疑虑和纠结顿时变得不重要了,她加快脚步追上去,语气埋怨,一点隐秘的甜意却从心尖上漾开。
“别催了别催了,我人都在这儿……”
飞机掠过碧海青天,一望无际的云与光从舷窗外划过。黎宴望着望着,忽然转头看向柏闻。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读懂了那些悄然转变的信号,哪怕只是她一厢情愿,她也宁愿相信他是真的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心底有股冲动越发按捺不住,她好想叫他,叫那个称呼。
柏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然而身边那道目光实在停留了太久,他终于忍不住掀开眼帘。
“这里是万米高空,我脸上停不了蚊子。”
他侧过英俊的脸,视线落在她欲言又止的唇上,“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怎么还是这么讨人厌?
黎宴皱起鼻子:“小气鬼,看两眼怎么了?”
她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暗暗觉得自己没出息。那个称呼因为期盼得太久,反而近乡情怯了。
柏闻没察觉她这番心理活动,伸手将她那边的遮光板拉了下来。
“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说着,他的肩膀似乎朝她这边低了一些,黎宴忍不住扬起唇角,却又故作矜持,自顾自闭眼睡觉。直到航行过程中,飞机传来轻微的颠簸。
她趁势一偏头,轻轻靠了上去。
飞机在正午落地普湄南。
黎宴回酒店小睡了片刻,下午就被方宁叫醒化妆。黄昏时分下起了雨,柏闻开车送她去城郊的废弃工厂拍夜戏。抵达时天已经黑了,几盏大功率灯将片场照得一片惨白,细密的雨丝在光线中纷飞。
“黎老师,待会儿先从那个钢架上跳下来,落地后往前翻滚两圈,接一段你和余老师的对打,最后再拔枪……”
武术指导比划着动线,黎宴认真练习了几遍,随后走入雨中实拍。这场戏的动作难度很高,许导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每拍一遍都有新的调整。时间一长,雨水浸得戏服越来越沉,黎宴在泥地里翻滚时膝盖磕到碎石,疼得她嘴唇都咬白了。
终于,在第六遍拍摄结束时,许导喊出了那句救赎般的:“OK,这条过了!”
“黎老师休息二十分钟,下一场余老师的戏准备!”
副导演举着喇叭喊了一声,黎宴走两步就漏了馅,被方宁扶回雨棚下休息。
普湄南昼夜温差大,黎宴穿着浇湿的戏服,冷得直抖。这时,一条被烘暖过的毛巾从身后裹住了她。柏闻自阴影中走来,拧开保温杯给她倒了杯姜汤。
黎宴刚要开口,柏闻直接把她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用两个杯子来回倒过了,不烫。”
黎宴抬眼,见他一脸洞悉的样子,这才捧着杯子小口喝了起来。胃里稍暖后,她接过方宁手中的剧本正要看,柏闻却拿了个手提盒过来,径直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黎宴小声嗫嚅:“没事,就蹭了下。”
柏闻没说话,伸手轻轻挽起她湿透的裤腿,一片鲜红的擦伤暴露在灯光下。他握住她纤细的小腿,往上抬了抬,将罪证展示给她看。
此时无声胜有声。
黎宴顿时语塞,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
柏闻情绪不辨地挑了下唇,低头替她处理起伤口。他先用浸湿的纱布擦去周边的泥渍,蘸着碘伏的棉签刚要碰到伤口时,低低地安抚了一句。
“会有点痛,忍一下。”
“知道了…”
黎宴嘴上答应,可真开始上药的时候,她还是倒吸了口凉气,小腿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他稍稍收紧了手,棉签再次落下。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自片场外传来,黎宴自上而下专心盯着柏闻的低垂的眉眼,后者似乎朝她身后扫去一眼,旋即目光又落回来。
处理得差不多时,黎宴准备起身活动,小腿却被柏闻锢住,将她定在了原位。
“这里没贴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继续整理创可贴的边缘。黎宴低头看了看,狐疑:“这不挺好的?”
“程总。”
方宁悻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黎宴回头,只见大雨瓢泼,程谦面无表情站在伞下。
他的视线落在黎宴腿上,准确来说,是柏闻的手。
柏闻仿佛才察觉到有人,缓缓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个闯入私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没有起身的意思,握住黎宴小腿的手也没松。
两人这次甚至连寒暄都免了。
“程总?您怎么过来了?”
黎宴率先打破了沉寂,程谦撑伞走了两步,雨水沿着伞骨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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