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的意外在梦里纠缠了一夜,黎宴醒得很早,躺在床上没动。
她不觉得困倦,只是心里烦,烦得从睁眼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松开过。
她盯了天花板很久,试图理清自己烦躁的根源。不只是对柏闻徒手擒蛇的后怕,还有他后颈上那道疤。
那绝不是轻伤,看上去愈合了很久,却还是留下了这样狰狞的痕迹。
黎宴心口一紧,忍不住猜测这道疤的来历。但它出现在他们分开后的四年里,思绪便无可避免地倒带,先一步退回到他们最早的那次分离。
五年前,她刚上大一,某个秋日的午后,她正窝在宿舍上铺帮人做题,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忙着题目,看也没看,顺手划开贴在耳边接听。
“喂?”
“下楼。”
短短两个字,是她最熟悉的含笑腔调。她蓦然愣住,反应过来后惊喜地叫了一声。下桌的舍友立刻探出头,笑得促狭。
“哟,这么激动,男朋友来啦?”
她连电话都顾不上挂,更别提好好解释,只大声回了一句“我哥!”,抓着手机就从床梯上跳了下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外冲。
算起来,她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一下楼就看见柏闻正静静立在银杏树下,穿着件深灰色卫衣和夹克。午后的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筛下来,洒在他半边肩头。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稍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骨和鼻梁线条,一路上都有女孩子侧目。
她还没扑过去喊出那声“哥”,嘴角的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
倒是柏闻,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很自然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最近在学校里过得好吗?”
她没回答,目光愣愣地看着他肩上的背包和脚边的行李箱:“哥,你要出门吗?”
柏闻看着她,唇角笑容不变。但他没绕弯子,直接说。
“宴宴,我要去孟甘了。”
那两年,家里遭了很多难,奶奶走了,爷爷后来也病逝,家里欠了不少债。柏闻说他朋友在孟甘有路子,过去搞建筑,苦是苦点,但工资比国内高一大截,债能还得快些。
她当时还没遇上第一次拍广告的机会,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都在做兼职。但柏闻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从没迟过,数额也比她需要的多。家里的债都是他在扛,从没让她沾手。
她当时急了,说不行,孟甘太远了,也太苦了。可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苍白。
她拦不住他,甚至连“我也可以分担”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她那点兼职的收入,对这个家根本是杯水车薪。
可柏闻的态度很坚决。
他向来这样,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否则也不会直接拖着行李箱来找她。
送他去机场也是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气渐渐转阴,后来飘起了细雨。
国际出发的入口人来人往,广播里机械地重复着航班信息。柏闻低头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乖。”
他笑了笑。
“哥哥赚了钱就回来。”
然后他手臂收紧,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她刚想抬手回抱,他却已经松开了,退到闸机口,朝她摆了摆手。
“走吧,我看着你回去。”
她不肯,想目送他走。柏闻也不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逗她的坏劲儿。
“不行,万一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偷偷哭鼻子,错过这种糗事,我可亏大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登机时间快截止了,她还是一动不动。柏闻终于妥协,就像从小到大,他和她的对峙里,他似乎永远没占过上风。
在她记忆里有迹可循的倒数第二次见面,柏闻转身,刷卡,过闸。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影很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人潮里。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往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黎宴连呼吸都费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将床单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如果真像柏闻当年所说,他在孟甘做建筑,那么工地上的意外并不少见,难道他的疤是因为这个?
这个念头一起,黎宴便不受控地想象着各种糟糕的可能。脚手架坍塌,高空坠落,钢筋剐蹭,甚至更严重的贯穿伤......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惊肉跳。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可更大的困惑随之而来。
从建筑到安保,为什么柏闻的职业跨度会如此巨大?
柏闻从小就聪明,学习运动样样拿手,这些她都知道。但他如今就职的这家国际安保公司属于业内顶尖之一,门槛极高,对职工的要求远不止头脑和身手,没有军旅背景的他是怎么进入这一行的?
黎宴想不通。
“咦,宴姐你醒啦?”
方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推动餐车的轱辘声,轻快地打破了房间里沉闷的寂静。
黎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激得身体轻微一颤,而后才慢慢回神,视线落了过去。
方宁浑然不觉,一边摆放餐具一边念叨:“我还说进来叫你呢,没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了。柏队上班也好早,刚才我们一起上的电梯,聊了两句我才知道,他一早就过来把消防通道检查完了,刚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现在又去前厅值守了。”
前厅......
黎宴的心脏被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作为主演,她入住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在套房前厅里有一个安保间的设计,专用于助理和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守。不论是外人进入还是艺人出门,都会经过那里。
他现在是自己的保镖,按照安保执行预案,她不拍戏的时候,他也要在附近寸步不离。
所以现在,他在这里。
黎宴刚平复的心情又一次翻腾,怎么也静不下来。
方宁没注意到黎宴的异样,摆放好早餐后,从餐车下拿出一个白色纸袋,举在手里献宝似的晃了晃。
“当当当当~”
方宁压低声音,笑得神秘兮兮。
“柏队刚才给的,还特意嘱咐不让我说。但谁给我发工资我知道的呀,宴姐你猜猜这是什么?”
黎宴倚在床头,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袋子上,没动。
方宁以为她没睡醒,也不一直卖关子,而是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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