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凝晖院后巷的灯笼早已熄了。春桃靠着廊柱站了一夜,腿脚发麻,却不敢合眼。她看见那扇矮角门依旧半开,像一张沉默的嘴,吞下了昨夜所有的动静。檐下风铃轻响,她猛地抬头,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苏锦凝回来了。
她没穿昨日那件素青褙子,换了一身月白绣兰的衣裙,发髻整齐,步履平稳。春桃迎上去,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只抬手指了指林嬷嬷的屋子。
苏锦凝点头,目光扫过门槛。泥地干燥,可内侧边缘有一道浅痕,像是鞋底蹭过又匆忙擦去。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面,再起身时,已走向偏房。门锁裂着口子,木屑还粘在锁舌上。她推门进去,屋内衣物散乱,樟木箱翻倒,夹层空了。
她没问人,也没看那些被抢走的纸张。只是走到窗边,仰头看了看屋顶。瓦片有处微微翘起,缝隙里落着一点灰白绒毛,像是香囊上的丝线被刮断了。
“去把二姑娘请来。”她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说,“就说我在偏房等她。”
小半个时辰后,沈玉瑶来了。她穿了件浅青衫子,袖口滚银线梅花,发间簪一支白玉兰花簪,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清亮。“听说姐姐这儿出了事?”她声音轻软,“我一早便想来探望,又怕扰了您歇息。”
苏锦凝站在屋中,手里拿着一片松动的瓦。“你说你昨夜来查看门窗,可记得是从哪扇门进来的?”
“自然是正门。”沈玉瑶答得干脆,“我见角门开着,心里还奇怪,想着是不是夜里风大吹开了,便进来瞧瞧。”
“那你可曾登梯上房?”
“自然没有。”她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厮,怎会爬房顶?”
苏锦凝不语,将那片瓦递给她看:“这上面沾了点桂花香粉,和你袖口逸出的气息一样。你惯用桂花熏香,连帕子都带着味儿,我记得清楚。”
沈玉瑶手指微颤,随即稳住:“姐姐说笑了。满府小姐谁不用桂花?这就能定我罪?”
“不是单凭香味。”苏锦凝转身走到墙角梯子旁,伸手一扶,“昨夜风雨未起,可这梯子底部有湿痕,像是有人踩过泥地才上来。而角门外并无脚印,唯独门槛内侧有拖痕——说明那人是从外面进来,先擦了鞋底,再入院行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玉瑶袖口:“还有,你这件衫子袖短三分。昨夜春桃亲眼见你往袖中塞纸,可那一叠纸足有五六张,若藏在袖里,边角必露。可当时她只看见一角,其余全被遮住——除非你另藏了地方。”
沈玉瑶脸色变了:“你这是污蔑!我若真偷了东西,为何要留在林嬷嬷窗外?我又何必自己喊人来查?”
“正因为你要喊人来查。”苏锦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风不会恰好把纸吹到窗台下,更不会让落叶压住字迹关键处。是你亲手放的。你怕别人看得太清,所以提前一步抢过去,再大声叫人,制造‘发现赃物’的假象。你算准了婆子们会信你这个‘好心探病’的庶女,而不是一个守夜的丫鬟。”
她说完,抬手示意身后小丫鬟:“去取二姑娘平日佩的香囊来。”
“你敢!”沈玉瑶退后半步,“那是我的贴身之物,岂容你随意翻检?”
“那就劳烦你自己拿出来。”苏锦凝看着她,“若你清白,何惧查验?”
沈玉瑶咬唇不语。小丫鬟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只收好的梅花香囊,正是沈玉瑶常挂在腰间的那只。苏锦凝接过,轻轻一抖——里面空无一物。
“不对。”她摇头,“这只太新,针脚也不同。你惯用的那只,左下角有个小小的结,是绣娘失误留下的。这只却没有。”
她转向另一名小丫鬟:“再去查她今日出门前换下的旧衣,看看有没有掉落的配饰。”
沈玉瑶忽然开口:“姐姐何必如此逼我?我是庶女,自知身份低微,可你也从未待我苛刻。我敬你是长姐,你却要这样羞辱我?”
苏锦凝看着她,语气不变:“若你真是为我好,就不会碰母亲遗物。那些药方残页,是我生母最后几个月所用,藏着线索。你若真心追查,该交给我处置,而非私自转移、栽赃忠仆。”
她话音未落,先前登梯的小丫鬟从屋顶下来,手里捏着一只压扁的香囊,从檐角夹缝中取出。布料泛黄,针脚细密,左下角果然打着一个小结。
苏锦凝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小截泛黄纸边,与昨夜“飘落”的药方材质一致。她将其并排放在桌上,与另一张完整药方比对,边缘恰好能拼合。
“这就是你藏起来的那一部分。”她说,“你本想全部带走,可事发突然,只能先藏一部分在香囊里。后来风起纸落,你慌忙抢回,却不慎遗漏了这一角。”
沈玉瑶盯着那张纸,嘴唇发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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