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哭起来像小猫,也像小孩。
抽抽嗒嗒的。
听着她的哭声,谢时瑾感觉自己的心脏无声被捏紧,无措地抬手搂住她:“哭什么,程诗韵。”
屋子里太黑了,她在家里呆了一天,哪儿都去不了,也没人跟她说话。
空荡荡的房子,还乌漆嘛黑的,她害怕。
她上初中的时候,程京华和冉虹殷要守晚自习,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其实她很不喜欢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但曾经那么多个漆黑空旷的夜晚,她都没有觉得那么害怕过。
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
明明重生成猫被订书机钉穿耳朵她都没哭,被谢平学摔死她也没哭,可现在她就是特别想哭,停都停不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赘着谢时瑾不能**,也赘着少年必须要去挣钱养她。
“是饿了还是不舒服?”她只哭不说话,谢时瑾也不清楚她怎么了。
小蛇的鳞片冰凉,触手如寒玉,埋在他脖子里呜咽,少年心软成一片,摸了摸小蛇的身体,低声安慰:“别哭了,小云朵。”
他叫她的小名,结果适得其反,怀里的小蛇呜咽得更凶了。
程诗韵瓮声瓮气地抽噎:“……你不准叫。”
她的声音过于含糊,像被水汽泡过,谢时瑾轻声说:“小云朵,我没听清楚。”
他凸起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滑动,近在咫尺。
程诗韵想咬他脖子,又考虑到自己有毒,就收起毒牙轻轻衔了下他的喉结,像是威胁,又像是撒娇:“你不准叫我小名。”
谢时瑾被她这一下蹭得呼吸紧绷,喉结难耐地滚了一圈:“我不能叫?”
他嗓音又低又哑,喉结微微震动,很磨耳朵,程诗韵后知后觉……
她、竟然、咬了、谢时瑾一口!
谢时瑾发现了吗?
好像没有。
刚才还没骨头似的攀在他身上的小蛇似乎僵住了,硬邦邦的,谢时瑾坐到床边,摸了她一下:“小云朵?”
程诗韵从少年怀里拱出来,缠在他手腕上,细长的尾巴啪地一下拍在他嘴唇上。
谢时瑾:“?”
……有点痒。
程诗韵堵住他的嘴:“说了不许你叫。”
谢时瑾把她的尾巴揪下来,捏在手心里。
小蛇尾巴细细长长,尾端有尖尖的尾刺,不在攻击状态的时候很软。
“为什么?”
他手心好热。
烫得她微微一缩,尾巴是蛇类最灵活也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保持平衡、控制方向、交/配都要用到尾巴。
谢时瑾一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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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捏的话……再往上一点,就会摸到她的泄殖腔。
只有跟雄蛇交尾才可以碰的地方。
程诗韵嗖得一下蜷起自己的尾巴,不给他摸了。
……也不是不能叫。
只不过他一叫她小名,她就觉得很委屈,更想哭了。
明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少年的声音一出口,就像开了闸,她所有的情绪都忍不住要涌出来,丢**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程诗韵张开血盆小口威胁,“嘶——!不准就是不准。
谢时瑾看着她,歪头缓缓眨了下眼睛,一点都没有被她吓到的样子。
害怕他刨根问底,她只好补充:“……只有我家里人才能这样叫我。
家里人。
像凭空被人浇下一盆冷水,少年眼中炙热又汹涌的情绪霎然散去。
静了两秒,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谢时瑾轻轻拍着她,拍小孩一样安抚闹脾气的小蛇,真的没有叫她小名了:“程诗韵,为什么要哭?
“你还好意思问。程诗韵攀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闷声控诉,“你回来那么晚,还不给我开灯,天一黑屋里就什么都看不到。
她又不是人,没长手的,怎么够都够不到开关。
“只是这样?
“嘶~程诗韵不满极了,“什么叫只是这样,你都不知道天一暗这屋里有多黑多恐怖!
谢时瑾牵了牵唇:“对不起,我忘记了。他真诚地道歉。
程诗韵嘶嘶两声。
他都道歉了,还能怎么办,原谅他呗。
“你找的什么工作那么晚才下班?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都要怕**。
谢时瑾说:“明天不会了,我早点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碗里的肉怎么都没吃,不好吃?饿不饿?
“不饿。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埋在谢时瑾脖子里,使劲儿嗅他颈侧的味道。
怎么会有人那么好闻呀。
程诗韵猛猛吸了两口少年干净的气息,忽然一愣,又认真嗅了嗅,问:“你去医院了?
谢时瑾身上有消毒水的气味。
再看他受伤的左手,绷带没换。
程诗韵奇怪:“你去医院干什么?
谢时瑾眨了眨眼:“宠物医院,买了乳鼠。
早上他就发现了,程诗韵并不是很喜欢吃鸡和兔子,他咨询过宠物医生,饲养蛇类还是要以喂活物为主,所以回来时他特意去买了乳鼠,比老鼠干净,程诗韵可以吃。
谢时瑾把她抱出去。
程诗韵还攀在他手臂上:“你骗我。
谢时瑾身上的气味很重,一看就是在医院待了很久。
谢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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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听见一般抱着她来到客厅:“要试试么?买的不多你喜欢吃我再去买。”
乳鼠就是还没长大的小老鼠常用来饲养宠物蛇尤其是对幼蛇或消化能力弱的蛇类来说细嫩的乳鼠比成鼠更容易消化。
但蛇类是异宠饲养群体小众卖乳鼠的宠物店并不多他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为什么要骗我?”程诗韵压根不想管什么老鼠不老鼠的像抓住了丈夫出轨的糟糠之妻一样严厉质问他“你去找谁了?郭轩?郭仁义?”
谢时瑾把桌上的泡沫箱拆开五六只乳鼠在里面吱吱乱叫挤在一起像一堆肉粉色的肥虫程诗韵看了一眼身上的鳞片都要炸开了:“拿走拿走好恶心。”
她饿死也不吃这种东西。
少年抿了抿唇放低了声音:“那试试青蛙?”
“更恶心。”程诗韵追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去医院找谁了?”
程诗韵不吃谢时瑾也不知道这些乳鼠怎么处理只能先养着。
宠物店给了饲料他去厨房拿了个不怎么用的小碗拆开一包饲料倒进去放进泡沫箱里又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问程诗韵:“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程诗韵总算知道对牛弹琴是什么滋味了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什么都不想吃你不说我就不吃什么都不吃饿死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
蹲在地上收拾她饭碗的少年转过头来眉头渐渐蹙起来嘴唇开阖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你说什么?”
“……反正也不想活?”
谢时瑾沉下脸眉目深拧漆黑的眼珠从散乱的额发里透出来
程诗韵一惊:“你瞪我?”
谢时瑾竟然瞪她。
程诗韵只觉得不可思议:“就你有眼睛?就你眼睛大?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现在因为一句话就瞪我还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谢时瑾被哽了一下:“……我没有。”
“你没有?那难道还是我看错了?你欺负我变成蛇了眼睛小是吧?”
“程诗韵——”
他想解释声音急了点。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吼**什么?凶**什么?”
他音量一高程诗韵就委屈得要死:“你骗我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她的尾巴啪啪拍到桌面上气势汹汹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谢时瑾脊骨微弓长而直的睫毛压低良久他才低声道:“没有我没有凶你没有生气。”
“也不会和你生气。”
骗鬼呢。
脸色那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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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班上男生阴阳怪气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过。
“算了……程诗韵说。
她突然发现。
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要求谢时瑾必须对她坦白。
人家不想回答,她还锲而不舍地追问,显得她咄咄逼人,脾气很坏。
可她刚才,的的确确是在发脾气。
越是面对跟她亲近、关系好的人,她就越爱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要他们哄着她,顺着她。
但她忘了,除了亲近的人,谁会惯着她的小脾气。
谢时瑾又不是她的谁。
沉默了片刻,程诗韵说:“我也没有跟你生气,我只是……
害怕像上次一样,看到他满身是伤。
只要谢时瑾不在她身边,她就很害怕。
好奇怪。
程诗韵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依赖他。
这种依赖不是好事。
也让她觉得无措。
“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吧。程诗韵努力保持着镇定的神情,语气释然地宣布,“但是我还有一个事要告诉你。
就在刚刚,她狠下心来决定的。
“我好像打扰你很长时间了,所以……
谢时瑾对上她的眼,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程诗韵有些犹豫,这段时间她过得**逸,都忘了耳朵被钉穿,被流浪狗追,被小孩子用石头丢是什么滋味了——可这,原本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所以程诗韵现在竟然不敢想象,要是她离开谢时瑾会怎样。
但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不能再耽误谢时瑾。
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她说。
“谢时瑾,我想回家了。
“……回我自己的家。
……
耳膜像被钢针刺穿,尖锐的痛楚一路刺进心脏。
谢时瑾看了她半晌,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久到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秋冬,才开口:“……回家。
他的声音平淡而缓慢,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所有的预设都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遍。
只是这句话真正从她口中说出来时,胸腔里还是有点隐秘的疼。
终于说出来了。
程诗韵心里轻松一大截:“对啊,我妈只是对动物毛发过敏。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根毛发,已经找不到继续赖在谢时瑾家里的理由了。
如果她是一只普通的猫,一条普通的蛇,可能谢时瑾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只是因为谢时瑾目睹了她的死亡,对她心怀愧疚,而她,居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愧疚,还厚着脸皮让别人养她那么久。
别人的客套话,她却当真了。
把别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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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诗韵自嘲地笑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够愚蠢,也够贪心。
几秒的寂静。
“程老师……还在北京。”谢时瑾闭了闭眼,声音隐隐有些抖。
她当然知道程京华还在北京,家一个人都没有,她连门都进不去,只能像之前一样,窝在楼道里喝西北风。
“那又怎样。”程诗韵故作平静地说,“难不成你觉得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你这么看不起我?”她追问。
谢时瑾没回答她,薄唇抿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称得上漠然。
就好像借住在他家的一个麻烦精同学终于要走了。
程诗韵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可谢时瑾看上去也并不高兴。
程诗韵不想猜他高兴不高兴了,语气控制不住地冷硬:“我承认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养我,你会做饭会挣钱,你很厉害,但你不要太小瞧我了,没来找你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你不会以为离开你我就活不了吧?”
房间里骤然安静。
程诗韵哽咽了一下。
不是的。
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感谢少年对她的照顾,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就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她不应该说得那么犀利难听。
算了,随便谢时瑾怎么想。
程诗韵不再看他,自然也就没看到少年眼里翻涌着暗潮。
又要下雨了。
今年夏天,仪川雨水也多。前天下了今天又下,没完没了。
含着水汽的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呜咽,窗外漫开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阳台上的栀子花还没挪进来,泡了水又得烂根。
一道惊雷过后,蹲在地上的少年起身去关了阳台的窗户,把那盆栀子花转移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他拉开椅子,坐在程诗韵对面。
谢时瑾注视她的眼神,有种滚烫的疼痛:“一定要走么?”
“什么时候走?”
还真是……
巴不得她立刻消失。
像是了结了一桩不得不应付的麻烦。
程诗韵扭过头,居然有点不敢去看谢时瑾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如释重负?厌恶?解脱?
可能都有吧。
如果谢时瑾没有目睹她的死亡,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时瑾帮助她,是因为他善良。
而她,本来就是一个拖油瓶。
她早就应该走了。
但程诗韵好像连再见都说不出口,她烦躁地甩了几下尾巴,从椅子上跳下去。
少年的瞳孔慌乱颤抖,本能地伸手去抓她:“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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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诗韵躲开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却被少年解读为抗拒。
谢时瑾一下站起来,他太着急了,膝盖在桌腿上重重磕了下,咚的一声闷响。
程诗韵心头一跳。
谢时瑾很重地呼吸着,扶着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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