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作为大熙的国都向来客商云集，到了小年这天，樊楼里里外外挤满了五湖四海的人。
店家自蜀地请了戏班子在一楼表演，门前凑热闹的队伍排成长龙，室内更是人山人海。
柳望曦亲眼见到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街道，沈临朔大步流星朝这里走来，可见他并非漫无目的地闲逛。
办差？办差会挑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吗？
一楼人多，若是谈事情必然不会选在这里；二楼都是需要额外付费的雅间，若是办差定然选那。柳望曦并不想用最坏的恶意揣测沈临朔，她抬头环视了一眼。
在二楼挂着兔儿灯的雕栏前，一位衣着简朴、小厮模样的人背对着站在廊下，像在望风。他转过身，不经意朝楼下瞥了一眼，那么巧和柳望曦对上了眼神。
柳望曦记得他，是沈临朔府上的余东，经常跟在沈临朔身边的。
既然余东在此，沈临朔必然在他面前的雅间里了。
余东显然认出了她，迟迟没有移开视线。柳望曦左右看了两眼，他便心领神会伸指在右边戳了戳。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柳望曦挤开人群沿着扶梯上了二楼。
楼梯转角处有专人把守，是酒楼中的人。柳望曦往里闯时被他们拦下，幸好余东过来了。
“姑娘怎么来了？公子在谈事呢。”余东笑着和她招呼两句，看向酒楼守卫时又换了张冷脸，“这是贵客，不用拦。”
守卫笑嘻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还请见谅。”
柳望曦心心念念要找沈临朔，无心和他们攀谈，只道了句“无妨”，便头也不回地朝余东原本站着的那处走去。
余东快步拦在她身前，“姑娘，雅间里都是您不认识的人，没有公子的吩咐我不敢贸然进去，要不您让我通传一下？”
既然还能通传，想必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柳望曦并非无理取闹的人，他这样说了，她也只能点头同意。
很快沈临朔便从雅间内走出，神态有些慌张：“你怎么来了？你跟着我？”
柳望曦见他这样脸一下垮了，将头一歪看向雅间，直接忽略他的问题，“里面是谁？”
沈临朔虽蹙眉，倒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刑部王侍郎和他的夫人。”
再无旁的话。
沈临朔并非礼数不周的人，按照他的性格，平日这样说完定然会介绍几人认识。事出反常必有妖，柳望曦眼睛一眯，“不带我进去介绍介绍吗？”
沈临朔眼神闪烁、未置一词。
柳望曦心一横，正要不管不顾冲进去，却听得一声“呼啦”响，雅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在年轻男人搀扶下从雅间走出，笑意盈盈：“临朔，是谁呀？”
女子肤如凝脂，面若银盆；一双清秀隽永的秀眉下是两只狐狸眼，一颦一笑含着秋水，嗓音柔得好似山间溪流，润物无声。
柳望曦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舔舔嘴唇抬眸看向沈临朔，尬笑了两下夹着声：“这两位便是王侍郎和他的夫人吗？”
女子会意，踱步上前主动道：“你便是报上说的那位风靡汴京城的女神医吧？我是临朔的朋友，这位是我的夫君王勤。”
夫君？柳望曦抬眸侧瞥了一眼沈临朔，先是笑呵呵回应：“风靡不敢当，报上很多话都是乱写的。”又想到沈临朔当初的话与他拉开距离，“我也只是他的朋友。”
朋友二字一出，沈临朔眉头一蹙但没说什么，又勉强笑着同对面夫妻二人说道：“进去聊吧。”
夫妻俩默契点头回屋，沈临朔大概是想到了之前柳望曦一直念叨他是不是处的事，扭头压着声在柳望曦耳旁小声说：“你别乱说话，也别乱吃醋。”
柳望曦看出他的不自然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驳他面子，哼了一声昂头也进屋了。
大堂人多显得暖和，雅间虽安静却比大堂更要暖和几分。进去以后一盏屏风将内外隔开，屏风后便是一方足以容纳七八人的圆桌。
圆桌中间是一尊铜锅，锅底红汤翻滚，羊肉的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
小厮既有眼力见地又奉上一副碗筷，就放在沈临朔身侧。四人坐定，王夫人率先开口：“早就听闻神医医术精湛，尤擅妇疾。”
她侧身瞥了眼王侍郎，腼腆道：“我平日在府内不常走动，夫君也不让我乱跑，没机会亲自请神医诊上一脉。”
“今日相逢即是缘，不知神医可否替我断一断，我这身子有无不适之处，可需调养？”
说完，竟是端坐在椅上直接伸出胳膊。
四人两两分坐一边，中间隔着那么多菜还有一口铜锅，若要把脉非得一人起身不可。
可王夫人坐着不动，柳望曦就不知该说什么。她瞥了一眼沈临朔，却见他一脸淡定地夹了块肉到她碗中，头一点：“那你就帮她看看吧。”
“那谢谢柳姑娘了。”王夫人眼睛亮亮的，手伸得更长了。柳望曦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起身坐到了她身边，手指一搭，愣怔道：“你…有喜了？”
王夫人笑着点头，“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是先前我身子不好小产了一次，这个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得紧。”
“报上将姑娘夸出了花，我与夫人早就想请姑娘上门诊脉，只是前段时间去惠民局，那儿的人总说姑娘不在，今天也是赶巧了。”王侍郎在一旁客气说道。
沈临朔这才意识到：“你之前不在家又不在惠民局？去哪儿了？”
不提这事不来气，他一提，柳望曦又回想起这几天的事。
为了不入宫，她几次三番向他求婚都被他推了过去，现在竟然通过外人才想起问她这几日的行踪，这对象也太不合格了吧！
柳望曦脸一黑，头也不抬地回道：“祈朔没跟你说吗？我弟在惠民局问不到我的消息，和岁岁一起去你家找你了。”
沈临朔一脸讶然正要开口，却见身旁王夫人比他更惊讶，“祈朔？你把祈朔带回府了？”
柳望曦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扫向这位沈临朔的旧友，皮笑肉不笑道：“王夫人还知道祈朔？”
王夫人笑呵呵的，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夫君，又抬手覆在他腿上斟酌着道：“我与临朔…曾许下婚约，后来虽无缘但仍以朋友相处。”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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