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
榆木绣架上绷着一副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两根纤纤玉指正拧着金线在缎面游走,针尖起落间,似有尾羽从指尖飞出。
听得廊上传来说话声与脚步声,吴阿宁放下针线,从容起身恭敬退到了一旁。
工部尚书韩天德的夫人笑盈盈进了绣房,身后跟着的,是三五位女眷和伺候她们的丫鬟。
其中一位解下身上纯白无瑕的狐裘披风递给丫鬟,揣着汤婆子跟在韩夫人身后向绣架走去,指着刺绣啧啧称奇。
“听说夫人为给皇上庆贺,特从姑苏请来名匠绣了这幅《百鸟朝凤》,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名匠不名匠的,都是小报乱写。”韩夫人脸上不悲不喜,语气却带了几分得意,兀自走到吴阿宁身旁拽着她的胳膊来到众人身前,
“我这位绣娘啊,虽比不得姑苏名匠,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她这一手双面绣的功夫,全汴梁城都找不出来几个。”
众人听着便去看吴阿宁,嘴上称赞着,“倒是个能干的姑娘,生得也水灵。”
“什么水灵?”绣房外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问话。
好没礼貌!众人听了却只是掩着帕子笑。能出入尚书府的外男不多,这般大胆的除了那位好美色的尚书独子,还能有谁?
众人目光又移向屏风旁的韩夫人,果见她原本淡然不惊的脸上添了几分怒意。
“娘。”韩祁漠吊儿郎当走了进来,眼巴巴地问,“什么水灵?谁来府上了?”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毫无惊艳之意。
“祁漠,你…”韩夫人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儿子打断。
“阿宁,你变漂亮啦!”韩祁漠像是见了什么宝物似的围着绣娘转了一圈,眼中满是赞叹,“几日不见气色越发好啦,从前你脸上那些…‘粉霞’呢?”
几位女眷围了上来,“粉霞?难道她便是《汴梁趣闻》上那位‘杏眸淬雪退婚书’的绣娘吴氏?哎呀,那可真是咱们女子的典范呀。”
吴阿宁原本因着韩少爷当面指出她为小报人物的事有些难为情,听了这话却又有种发自心底的自豪来。
她抬眸瞥了眼韩夫人,见对方眉眼温和地颔首示意,便也不怕出风头,浅笑着承认:
“绣娘吴氏当日在芙蓉阁闹了些笑话,还被小报写了去,倒让各位夫人见笑了。”
吴阿宁在府上刺绣已有些时日,不知从哪天起脸上陆续长了好些吓人的痘斑,各个冒着白色脓头,这事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
距离万寿节还有不到一个月,贺礼迟迟不能完工,韩夫人急得很却又怕吴氏真得了什么病。
一个绣娘死了不要紧,到时候若是绣品上有东西,害得宫里皇上、娘娘们染了病,她可承担不起!
不得已,韩夫人将吴氏辞退还给了她一笔钱养病,可这绣品除了她外别人还真就做不了。明明是同样的锦缎和针线,另请的绣娘绣出来,总是差了点意思。
前几日的《汴梁趣闻》上刊登了一篇《芙蓉阁奇谈》,府上亦有传言称那日在芙蓉阁见证了全程,文中的吴氏绣娘分明就是吴阿宁。
韩夫人差人去探望了她,下人回来说绣娘脸上并无痘斑,整张脸干净透亮。顾及绣品,韩夫人又将吴阿宁请了回来。
这两日刺绣基本完成了,适逢平日要好的几位夫人一同上门拜访,又提到这幅刺绣,韩夫人这才带着她们过来看看。
吴阿宁的脸确实好了很多,她一进门就发现了。韩夫人上了年纪脸上也长了些斑点,平时都用脂粉盖着。
原先不好意思说,如今正好儿子把话引到了这,她便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你这脸是请了哪位大夫瞧好的?花了多少钱呢?”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点是大夫!
吴阿宁垂眸,目光落在包在食指的一张创可贴上,声音更柔和了些,
“是城南惠民局的柳大夫,还是位女大夫呢。当日在芙蓉阁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阿宁才得以在与那负心男的缠斗中全身而退。”
“柳大夫?”韩祁漠微抿双唇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绽开笑容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她是不是左眼角有道疤,还有两个貌比潘安的弟弟妹妹,和沈大人在一块的?”
吴阿宁仔细回忆了一番每次去惠民局会诊时的画面,不确定地说:“她的眼角是有道疤,弟弟妹妹也漂亮极了,可阿宁不认识什么沈大人。”
“八九不离十了。”韩祁漠激动地牵起韩夫人的胳膊上座,忙不迭道:“娘,这位女大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卫季的姐姐啊,他们一家刚搬来汴京不久,之前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呢。”
“原来是那家人。”韩夫人点点头,心里打起了鼓,“既是刚来的,怕是没治过几个人吧?听起来年纪不大,可靠吗?”
韩祁漠没心没肺的,“娘你又不找她治你怕什么?”
“我…我是为那些病人担心嘛!”韩夫人扭过身子瞥了他一眼。
其他几位夫人各自坐下,也都八卦起来,“韩夫人有所不知啊,听说这惠民局特意为她开了个诊间,每天找她看病的女人是络绎不绝啊。”
“是啊,听说她用药和其他大夫不一样,不需要喝一碗苦水,只需吃几片小药丸就行。”
“那药丸个别是苦的但也就吞咽时苦那一下,比喝药好多了,何况有些药丸是无味的,还有甜的呢!”
“对对对!”另一人扯过侍女递来的《汴京趣闻》忙不迭献给韩夫人,“报上写着呢,时隔多年,沈家独门秘术‘渡元仙针’再现汴京,百姓直呼‘菩萨归来矣’!”
韩祁漠也凑脑袋看过去,报上果然有这篇文章,还配了一副工笔画。画上一个女菩萨正左手抬着病人手腕,右手捏着针管要往手背上扎。
针管连着一条细细长长的管道,直通上方倒着挂的一瓶水,右边几个大字写着:“渡元仙针再问世,以天河之水,续乾坤之命。”
韩夫人眉头越皱越紧,想到什么扭头问儿子,“你方才说,这个女大夫和临朔在一块呢?是你的好友、太医局公事沈临朔吗?”
韩祁漠蹲下伏在她膝前昂着头与有荣焉,“是那个沈临朔,是我的好友、卫季兄未来的姐夫沈临朔。”
韩夫人不过三四十岁,当年的事也是有些记忆的,闻言看向其他夫人疑惑着道:“当年会那渡元仙针的,不就是他爹吗?”
夫人笑呵呵应道:“夫人记得没错,估计是沈大人无心杏林,便将这一手家传秘计传给了这小妮子。”
另一边,连续忙碌了一周的柳望曦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一天假,此刻靠在沈临朔怀里颇为郁闷。
“汴京城都在传我的医术是你教的,真是欲哭无泪呀。”
沈临朔抿唇一笑并未说什么,抬起她的手腕轻轻用力为她按摩起来。
听不到他的解释和安慰,柳望曦越想越气,“你说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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