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众人见状,忙不迭动作起来,谢寻望着手边的一小堆储物袋没动,忽然明白为什么云澜会在这时候托人将家书送来了。
她将储物袋收起,又喝了口汤才开口:“陈师姐怎么看重铸。”
陈悦想了下,用了三个字概括:“熔炼、塑形、刻阵。”
谢寻点头,这确实是重铸的基本步骤,不过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附灵。
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说,附灵太难,能将前三步做好已是优秀。
谢寻又问了几个问题,陈悦对重铸的理解很高,并不像她说的那般生疏,反倒是第一部的熔炼有问题。
一番交谈下来,谢寻觉得陈悦完全不需要开小灶,对她说的开个小课也没拒绝。
倒是给陈悦整不会了,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谢寻饭菜已经吃完,她擦了下嘴角道:“此次大比改革太过突然,不熟悉重铸的弟子太多,若大家贸然行动,现场地炉都得炸上不少。”
虽说炼器殿有阵法,炸炉不会影响他人,但她讨厌这个声音。
那声音总会让她回忆那段死亡惨重的往事,让她躺不平,卷不动。
陈悦伸手在谢寻面前轻轻挥了几下,才把她飘远的神思拉回来。
谢寻沉思片刻,干脆同她约定,戌时在器堂废料堆集合。
炼器殿作为大比场地,除比赛期间全部封禁,他们进不去。现在能随时开炉的地方,就只剩废料堆了。
那里有一排地炉,本是用来冶炼废料的。
不过器堂弟子不缺材料,也不喜欢去翻垃圾,地炉常年闲置,甚至不少人都不知道这里有地炉。
谢寻也偶然见朱执事进废料堆,才惊觉这里竟有一排地炉,她和朱执事打过招呼,此处地炉可以随意使用。
谢寻要开小课的事情,在饭堂便被不少人听去,不少人鼓足勇气上前,问能否跟着蹭课。
一个人是教,一群人也是,她索性让有需要的人都去,不过不保证教学的质量
夜幕垂落,原本被推得满满的废料堆,已被要来听课的弟子清理干净。众人自备了小蒲团和案几,案几上简单摆着火烛和纸笔,颇像个微型讲堂。
朱晨等人本在商量大比后谁去找陆铮,就感受到器堂的动静。
杜石有些瞠目结舌,问:“这谢寻在干什么?开小课?你不管管?”
“没事,习惯了。”朱执事笑了下:“出了事,我担。”
杜石:???
杜石一头雾水,苗㺪却一清二楚,这小课他早在几年前就见谢寻搞过。
他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孩子大了,知道背人了。
有朱执事为谢寻做担保,他们没必要揪着不放。
解冰拳头都紧了,不行,他高低要将人挖到刑堂!
朱晨回头看他,立马道:“你想都别想!”
“我就想!”解冰当即起身,将绢布一丢:“我现在就去!”
“别烦。”朱晨不耐烦的看他:“你这一出去,他们该散了。”
解冰脚步一停,不甘心的坐下,嘟囔道:“我不会死心的。”
废料堆前,弟子越聚越多。他们不指望能在后日的重铸一鸣惊人,只是想着别一开始就炸炉。
输得太难看实在没面子。
还未至酉时,便有人坐不住了,问:“赵成,你确定谢师姐会来授课?”
赵成点头,耐心安抚他:“放心,谢师姐说来回来就一定回来,这不是还没到酉时?”
“可,”他指着日晷玉牌道:“这马上就酉时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谢师姐。”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都笑了,齐声道:“谢师姐,可是出了名的踩点王。”
“嗯?”那人有些懵,说:“可我不是听说,谢师姐之前去上课都是提前半个时辰去吗?”
额……赵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说谢寻师姐平日都是踩着点听课?这说出去对谢师姐的名声也不好吧。
再说,他们之前也解释过,只是外人根本不信!
暗处树影婆娑处,一道身影正隐于廊柱后。
谢寻刚进废料堆,就感受到洛轩的气息,估计是白天被考核新规戳中痛处,又拉不下脸来听谢寻讲课。
她只当没看见,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空地中央。众人齐刷刷起身,七嘴八舌地喊师姐,脸上满是感激和期待。
谢寻之前纠正过他们要喊师妹,不过根本没人听。
谢寻立在灯火之下,笑着同大家打招呼,直奔主题:“大家都知道,重铸共有三步:熔炼、塑性、刻阵。”
“先说熔炼,我之前看过几位师兄熔炼,大家的问题不在于火候的掌握,而在于不会祛除杂质,或者说不舍得祛除杂质。”
谢寻抬手,几块具有不同杂质的碎片浮在半空。
她指着其中的两块道:“你们在熔炼时,总担心烧坏,所以火候收着,灵力憋着,每次杂质都祛得不干净,所以塑性这一步就会格外难。”
陈悦瞬间恍然,赵成也猛地一拍大腿,难怪执事总说他器身虚浮。
暗处洛轩的身形也微僵,这也是他的问题。自从大平被攻破,他全家葬身火海,他便藏着一丝怯意。
每每熔炼都不敢大破大立,这些年他修复的灵器看似完美,但始终卡在原地,就连修为也难进步。
不过,洛轩冷哼一声,这是他自己早就发现的问题,和谢寻可没什么关系!
“塑形忌死搬原样。”谢寻继续说:“旧器之所以破损,很多时候是原本器形受力不均、纹路设计本就有缺陷。”
赵成没忍住举手,看谢寻点头,才开口:“谢师姐,如果按照原型重铸,再刻器纹呢。”
“如果一味复刻旧形,等于把原本的错误重铸一遍。”谢寻盯着她,一字一顿说:“不管你俢多少次都还是残次品。”
众人有些意外地看向谢寻,陈悦却明白了,废器之所以要重铸,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他们一味照搬也只是延缓它的腐败。
关于器纹谢寻没多说,这本就在历年大比的范围里。
接下来的时间,谢寻让大家轮流尝试熔炼,有问题随时问她。
众人醍醐灌顶,连日来盘踞心头的混沌思绪瞬间通透,赛前积压的焦虑与茫然一扫而空。
就连在炼器上没什么天赋的杜石都听得明明白白,更何况这些根基扎实的器堂弟子。
一时间,整个后山只有谢寻的声音。
朱晨忽然生出几分自省,拘泥于宗门正统典籍,条条框框繁复晦涩,反倒让弟子难以吃透精髓?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谢寻讲的是她的炼器心得,他传授的是宗门正统大道根基,体系周全,必须按照典籍章法循序渐进。
暗处的洛轩,胸腔闷堵得厉害,谢寻这一晚提到的问题,他基本都有:不敢烧、不敢改、死守旧纹、复刻错误、只求规整不求通透……
他想得有些失神,连朱晨走近了都没发现,直到他撞到人才清醒过来:“师傅。”
朱晨将他的窘迫尽数看在眼里,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小洛,你也是时候打破那层桎梏了。”
整整一个小时,谢寻讲得口干舌燥,不过她的收获也不小,在一次次讲解中,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了新的认知。
众人的收获更大,往日里反复琢磨不透的修器难题,经谢寻三言两语拆解开来,竟简单直白得令人恍然。
第二日要比试器纹,亥时一到,时辰一到,谢寻便准时收了灵力。
还有几名弟子意犹未尽,围着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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