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暮城,城主府。
地图在长桌上摊开,萧祚的手指从标着“万暮”的北境边城一路向南,划过几个州府,最终停在霄安所在的位置。
万辞抱着臂站在窗边,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年乌衣他扶持萧祈上位,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能让他继续稳坐摄政王之位、暗中掌控朝局的皇帝,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试图摆脱控制的掌权者。如今萧祈意图掌权,想必年乌衣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萧祚道:“年乌衣老谋深算,萧祈这些动作,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他此刻大抵也在观望,说不定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萧祈与各城矛盾激化,届时他再以调和者或仲裁者的身份出现,既能敲打萧祈,又能笼络或压制各城,重新将主动权握回手中。”
殷子夜点头:“正是此理。萧祈年少气盛,又久居帝位,日渐不甘受制于人。年乌衣却已权倾朝野多年,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内外。这两人之间,早有裂痕,如今萧祈急于抓权,这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萧祚听着,有些恍然,似乎岁月饶他,又令他回到争夺储君之位的岁月。他提议道:“如今,我们不如暂退一步,不直接与萧祈强硬对抗,而是暗中联络,囤积物资,观望朝中动向。若是年乌衣与萧祈相争,无论谁胜谁负,于我们而言都可能是一个机会。”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万辞转过身,“道理不错,但做渔翁,也需要有足够耐心。我们等得起,只怕有些人等不起。”
萧祚如何不知时间紧而任务危,他垂眼,将那地图上的关卡在脑中梳理一番,始终觉得武安果然是绕不过的一城。
难道真的要让章予去面对家族的压力吗?他并非不信任章予,只是此等事情,无论如何自己才是最大受益人,怎好事事都仰仗章予,自己多少要出些力气。
如此想着,他打定主意:“以静制动,伺机而行,确是上策。万暮城这边,就劳烦二位继续周旋,务必稳住北境局势,与各城保持联络。”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位于腹地偏东的武安城:“至于武安城,小予虽主动提出回去设法,但她与章城主之间,心结颇深,而且此事关乎重大,甚至可能牵连武安全城安危,由她出面,难免左右为难。章城主毕竟曾是我的太傅,于公于私,我都应亲自走一趟。”
殷子夜眉头微蹙:“你要亲自去武安?如今形势敏感,你的身份恐怕不太方便。”
“我会小心行事,乔装前往。”萧祚语气坚定,“正因形势敏感,我才更该去,章城主若仍有昔日的情分与考量,我亲至,方显诚意,也才能将其中利害说得更透。我不想将此等担子压在小予身上,我本就不该让她因此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看向殷子夜和万辞:“万暮城有你们在,我去武安,若能说动章城主暗中支持,我们在腹地便多了一处支点,将来无论是对抗萧祈,还是应对其他变数,都大有裨益。。”
万辞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既然你已决定,也好,武安城位置关键,章明此人,心思深沉,若能争取过来,确实是一大助力。你准备何时动身?带多少人?”
“事不宜迟,明早便走。”萧祚道,“人多眼杂,我只带两名可靠的贴身侍卫,皆扮作寻常商旅。路线也会避开官道主干,尽量走小路。”
殷子夜也不劝阻,只道:“务必谨慎,随时留意朝廷和年乌衣的动向,他们耳目众多,难保不会察觉你的行踪。”
“我明白。”萧祚拱手抱拳道。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萧祚便带着两名精干的侍卫,换了粗布衣裳,牵着三匹驮着些普通货物的驮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暮城,一路向东南方向而行,专挑山林小径、乡野岔路,昼行夜宿,颇为辛苦,但确实避开了许多可能有关卡或眼线的要道。
如此行了三四日,已离万暮城有数百里之遥,进入一片丘陵地带。此地人烟渐稀,山路蜿蜒,林木茂密,时近正午,三人寻了一处溪流旁稍作休息,饮马,吃些干粮。
就在他们准备重新上路时,前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听着人数不少。萧祚立刻示意侍卫噤声,将马匹牵到树后隐蔽,自己则闪身到一块大石后,凝目望去。
只见从林中跌跌撞撞冲出七八个汉子,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手里拿着棍棒、柴刀,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锄头,看上去像是一伙落草为寇的流民。他们似乎正在追打一个抱着包袱、惊慌逃窜的樵夫打扮的人。
那樵夫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包袱散开,滚出几个干瘪的饼子和几枚铜钱。流民们一拥而上,争抢那些铜钱和饼子,同时对地上的樵夫拳打脚踢,骂骂咧咧。
萧祚见状,眉头皱起,猝然起身。乱世之中,此类事情当然并不鲜见,但他既然遇见,便不能坐视不理,他低声对两名侍卫道:“我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见机行事。”
说罢,他纵身跃出,几个起落便到了那群流民近前,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你们胆敢劫掠伤人,枉顾大启王法”
那群流民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来,却之间见萧祚只孤身一人,虽然气度不凡,但衣着普通,腰间佩剑也看着平平无奇,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掂量着手里的柴刀,啐了一口:“王法?老子饿肚子的时候,王法给饭吃吗?少管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抢了!”
萧祚目光扫过地上蜷缩呻吟的樵夫,又看向这群眼中只有贪婪和凶戾的流民,知道多说无益,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已切入人群之中。
他没有用剑,对付这些人,徒手已然足够。只见他左手一探,扣住那持柴刀汉子手腕脉门,轻轻一扭,汉子惨叫一声,柴刀脱手,右掌拍出,印在另一名挥棍打来的流民胸口,那人登时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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