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的脾气好得让绵宜有些瞠目结舌。
苏麻喇姑养着的十二阿哥伸手去扯五阿哥的辫子,那小手劲大的叫绵宜看了都忍不住呲牙咧嘴,谁知五阿哥却一声没吭,只是轻轻地掰开十二阿哥的手,将辫子拿了出来。
大人们在一边叙话,孩子们由奶嬷嬷和宫女守在一旁玩耍。几个孩子全围着五阿哥,央着五阿哥陪着玩沙包。
继福晋笑笑说:“五阿哥脾气秉性当真和善,还是太后娘娘教导有方,可比我家这俩臭小子强多了。”
太后平日里都说蒙古话,对满语只能说是听得懂,但不大会说,听见继福晋夸赞她也只是笑笑。
继福晋招招手唤来绵宜,“你前日在家里还闹着大家听你唱蒙古歌,今儿正巧太后娘娘在,还不快唱来叫娘娘也听听。”
乌福晋姓乌朗罕济勒门,正宗的蒙八旗老姓,自然会说蒙古话、唱蒙古民歌。
绵宜打小养在她身边,也能说一口流利的蒙语,再加上满语和汉语,若是放在后世,也能称得上多语言人才。
她走到太后跟前,先用蒙古话向两位老人家问了好,随即唱起了天上的风,一首古老的科尔沁祝酒歌。
这首祝酒歌曲调悠扬,意境辽阔苍茫,由童声唱出来颇有种独特的感觉。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见这支曲子,思绪一下子被拉得很远。
这支祝酒歌多半是在婚宴上由众人合唱,两人出嫁时父兄都曾为她们唱过这首歌。
“……天上的风不会均衡,世上的人不会永存。”绵宜唱完最后一句,连站在太皇太后身旁的苏麻喇姑都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自打搬进了这紫禁城,几人不知多久未听过这样的歌声了。从前在草原上可比如今在深宫里活得痛快,女人家不必被拘在这四四方方的格子间里。
太后拉过绵宜,喃喃道:“好孩子,再唱一遍。”
绵宜见太后有些神伤,内心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太后这辈子也是为维持满蒙关系的牺牲品。
早年皇权落在太皇太后手里,先帝爷不满一位接一位的蒙古妃子,对她十分冷淡。太后没得下一儿半女,在宫中小心谨慎小半辈子,等到康熙继位日子才稍稍好过起来。
太皇太后也忍不住感慨道:“从前我阿瓦最爱唱的就是这首歌了。”
继福晋递给绵宜一个鼓励的眼神,绵宜便又清嗓唱了一遍。
宫女适时地上了几碟子蒙古奶果子和奶酥饼,就着咸奶茶和蜂蜜吃,满口油香。
见绵宜坐在一边吃糕点,五阿哥走到她旁边认真道:“绵宜格格,你是我见过唱蒙古歌最好听的姑娘。”
绵宜给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谢过五阿哥的夸奖,又塞了一块奶酥饼给他。
五阿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绵宜的脸蛋,回过神来又觉得有些失礼。他觉着绵宜比宫里其他的姐姐妹妹生得都要好看,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在慈宁宫坐了一个多时辰,继福晋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借口带着几个小的预备回安王府。
或许是今日绵宜的表现极大地取悦了后宫的两位大主子,临走前两宫给的赏赐比寻常丰厚了不少,里头更是着意添了些蒙古常给小孩玩的玩具,例如沙嘎、羊骨马和皮毽等等。
宫里向来没有秘密,很快安王府的大格格得了后宫两位大主子赏这事儿就传遍了东西六宫。
梁九功将此事报给了康熙,康熙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他待蒙古和科尔沁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天生的自家人,需要笼络;一方面又有些忌惮。
先帝在时,前朝后宫都在蒙古贵女手中把持着,往后再不能出现这样的局面了。
故而康熙后宫一共就两位蒙军旗的嫔妃,无一人生下子嗣,无宠、无子女、无专房。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岂能不知康熙心中所想?
两人面上仍是亲亲热热的祖孙俩,可心底某处就这么拧着,谁也不说。
罢了罢了。
太医院的人说了,太皇太后身子内里亏空的厉害,此时好了大概率是回光返照,安王府的格格能让她开心也算大功一件。
康熙又顺手赏了些寻常物件让梁九功差人赶在继福晋一干人等出宫前送去。
这下各宫的人倒真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好奇这安王府的大格格究竟是什么来头。
宜妃派金珠去打听,她不好直接叫人去慈宁宫打探消息,只得拐着弯从五阿哥身边的人下手。
听伺候五阿哥的嬷嬷说,安王府大格格长得那叫一个玉雪可爱,唱歌还好听,哄得太后开心的不得了。
名声刚传遍宫里的绵宜,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便嚷嚷着要吃枣泥山药糕。
在慈宁宫吃的奶果子和酥饼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腻了,吃了两块绵宜便有些受不了。
乌福晋叫珊瑚去大厨房拿点心,转头又对着绵宜严肃道:“明日起,哪都不许去,老实在屋子里待着。”
绵宜一脸求助地看向冬雨,冬雨抿着嘴摇摇头。
“小舅舅来,也不准吗?”绵宜可怜巴巴地问道。
乌福晋淡淡瞥了绵宜一眼,绵宜立刻缩了缩脖子,再不敢提出去玩的事。
绵宜早就摸清了乌福晋的底线在哪。
若是乌福晋还肯同她说话,证明问题不大,还有的商量。而乌福晋如今这副淡淡的态度则表明她现在很不悦。
绵宜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不敢再闹了,专心吃起珊瑚从大厨房拿回来的枣泥山药糕。
还是吴太监做的糕点好吃,绵宜喜滋滋地捧着糕点边吃边想。
乌福晋看着绵宜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丫头,在宫里头被记下了名,能是什么好事吗?
只瞧柔嘉那丫头,说被抱进宫养着就被抱去了。太皇太后舍不得将自家女孩嫁出去安抚异姓王,就选了柔嘉这个宗室养女送出去。
说出去名头是好听,从郡主成了公主,可这里头的滋味只有柔嘉自个儿清楚。
如若日子过得顺遂,何至于花一样的年纪,留下了女儿耿格格便草草去了。
柔嘉去世不久,耿聚忠又娶了续弦。好在耿格格的婚约早就定下了,继母插不了手,只等着明年嫁给那拉家的揆叙,在耿家待不了多少时日。
光在一旁看着柔嘉母女俩的境遇,乌福晋的后脊背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从没指望过绵宜嫁给过什么王公贵族,离爱新觉罗这家子越远越好。哪怕嫁给个穷举子,自个儿也能给绵宜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绵宜并非当真痴傻,自然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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