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两个字在安静的空间中太过刺耳,巩心生的身影轻微抖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眸抬起看着洛思茗和柯忆泽,小声嘟囔道:“我能听得到。”
明明在外面还在不断地躲着想要靠近他的人,在魂海中竟是丝毫不躲,听到柯忆泽如此说他也并不气愤。洛思茗和柯忆泽四目相对,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只是猜测,因此洛思茗说话有些迟疑,也并未点明是什么事。
“如果说的是他们都管我叫‘灾星’的事,我知道,”巩心生将头偏向一边,双臂将自己又圈得紧了些,“我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倒霉些吗……”
“那其余的呢?你师父为什么对外说你……”
“都是假的,假的。”巩心生打断了洛思茗的话,前半句是在反驳,而后半句则似是在对自己低语。
明明对于自己被称作“灾星”的身份都并没有反感,反而一提到他的师父空觉道长便如此激动,这反应也不免让人多想些什么。
柯忆泽蹲下身,目光直视着巩心生怯生生的双眼:“你在害怕?怕你的师父?”
“我、我才没有在害怕!”虽然嘴上这么说,巩心生对上柯忆泽目光的一瞬又迅速躲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说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吗?”柯忆泽觉得有些好笑,歪头看着巩心生,一个心思浮上心头,“我们其实是想借你的嘴讨点儿好处,怎么样?要不要帮帮我们?”
突闻此言,洛思茗都未料想到:“他都说是假的了,你怎么还!”
“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柯忆泽双手环胸,嘴角扬起一抹笑,“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
“好处……”巩心生默默念叨着,将脸埋在臂弯中,“我能给你们什么好处?我害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洛思茗也蹲下身,语气却比柯忆泽友善许多:“那明知如此,你师父为何又要如此对外宣称?”
“难道我就想那样吗?”这话似乎触到巩心生的逆鳞,眼睛猩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还不是那人……”
“那人?空觉道长吗?”
见两人执意探究,巩心生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摇头小声念叨着“不能说,不能说”,又将自己向角落缩了缩。
当事者闭口不谈,洛思茗和柯忆泽面面相觑,既没有办法逼巩心生说出一切的缘由,又没有什么途径能够将一切事情通过其他方法搞清楚。
“现在怎么办?”洛思茗意识到此事定然与空觉有关,可自己又对之知之甚少。
“问我也没用,我也没办法。”虽说查过有关巩心生的事,但柯忆泽对此也并不知全貌。
一个屋子里三个人各自陷入沉默之中,巩心生缩在角落头撇到一边不肯分一个眼神给面前的二人,洛思茗沉思着有什么办法能够搞清楚这一切的始终,柯忆泽则是在屋里到处翻来翻去。
“这就是个普通的柴房啊,”柯忆泽翻翻找找许久最终得到了这个结论,“这个门、这个门也打不开啊。”
柯忆泽试图打开柴房的门,任凭他怎么拽和推,门都始终不动,就如同被封死了一般。
“别费力了,这个门打不开的。”巩心生默默开口道,“这里的门窗都被我封死了。”
“你为什么要将这里的门窗都封死?”洛思茗顺着他的话问下去,现在对于他们而言,巩心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一个线索。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巩心生将下半张脸埋在臂弯中,声音闷闷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柯忆泽长舒一口气,放弃了继续和门较劲,“你不是都习惯了吗?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一样的,”巩心生瞥了眼柯忆泽,“我自己倒霉是自己的事,如果连累别人......我会过意不去的。”
“你倒是心地善良,”柯忆泽索性坐在了巩心生一旁,后者本来向再向后缩,结果已经到了墙角缩无可缩,只能尽可能地不与柯忆泽触碰,“只要你不说些不吉利的话,那不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是这样没错......”
“那你在怕什么?”
巩心生再次陷入了沉默,似是在掂量自己是否能够说出那些话。
看出他的顾虑,洛思茗低声安慰道:“没事的,这里除了我们二人没有别人,你尽可将你想说之事都说出来。”
对上洛思茗澄澈的双眼,巩心生紧咬着嘴唇。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呢?可他心中还是恐惧,恐惧他说出这一切的后果。
洛思茗见巩心生还是不肯开口,索性换了一种问法:“那你不需要说什么,我来问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好吗?”
巩心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抬眼看着罗洛思茗,模样人真极了。
“你是知道自己所谓出口成真的能力对吗?”
“是。”
“但这个能力只对坏事灵验对吗?”
“是。”
“空觉道长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对吗?”
巩心生的神色有些犹豫,对上洛思茗真诚的眼神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回答道:“是。”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屋外原本明亮的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黑暗,除了屋中仅有的烛火照明。隔着薄薄的窗纸,似有黑影在外窗外晃动。
“心生……我好疼啊!”一个女声自窗外响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巩心生的名字。
“我儿!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一个男声响起,如鬼魅低语般传入屋中,更落入巩心生耳中。
听闻这两道声音,巩心生眼睛瞬间瞪大,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耳朵,浑身止不住颤抖着。
“巩心生!”洛思茗刚想上前安抚巩心生,却被后者慌乱间推开了。若非柯忆泽接着,差一点儿就要跌坐在地上。
环顾四周在窗外晃动的黑影,洛思茗抬头对柯忆泽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人心中的恐惧多半是因为某一件事,你触及到了巩心生内心深处的恐惧,这些恐惧就会具象化。而这些突如其来的黑影会引发巩心生的惊恐,让他更害怕提起此事。”
“你是说,这些黑影就是巩心生最害怕的事物?”
“这应当是他的父母,”通过黑影的只言片语,很轻易便能够分辨出黑影的身份,“想必是空觉以巩心生的父母要挟他,不让他说出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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