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型爬行动物在生锈的铁皮管道里游走,又像是钝重的指甲在反复抠挖着那层被烟垢熏黑的墙面。
沈栖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操作台。
操作间的空气极其浑浊,干粉灭火器喷洒后的碱味像是一层无形的砂纸,磨蹭着肺部,而马德才身上那股廉价的红梅香烟味,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蛮横地横冲直撞。
“马馆长,既然电断了,有些账咱们正好趁着黑算清楚。”沈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手持防暴棍的凶徒,而是一具需要修容的平静遗体。
她从工作台的阴影里摸出一根浸透了白色滑石粉的墨线。
这本是高级入殓师用来测绘破碎头骨、规划重建方案的工具,此时在黑暗中却像是一根绷直的琴弦。
沈栖的一只手死死按住墨线的一端,另一只手拉着线绳,将其横向跨过19号柜的外壳边缘。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滑石粉在空气中崩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马德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后退半步,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你干什么!沈栖,我警告你别乱动!”
沈栖没有理会他。
她借着那抹晃动的余光,迅速移动脚步,将墨线再次拉起。
这一次,她将线绳垂直探入柜体内部,指尖抵住那个被石膏封死的内壁边缘。
两条白色的粉痕在柜体侧面形成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对比:外壳的深度标注与内里的实际跨度之间,整整空出了四十厘米。
“这四十厘米的‘真空区’,马馆长打算怎么解释?”沈栖转过头,瞳孔里倒映着手电筒的冷光,显得深邃而可怖,“一个标准规格的冷藏柜,为什么要像做三明治一样加厚一层?这里面的空间,足够塞下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两具被非法替换的遗体。”
就在这时,操作间的门被再次撞开。
林娇那张由于惊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闯入了光圈,她顾不得凌乱的头发,目光在沈栖那双戴着厚重防割手套的手上疯狂打转。
“沈姐……你手里的东西,是馆里丢失的登记表吗?”林娇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急促,“我是实习生,这些杂活儿该我干。快,把手套脱了,我帮你收进化妆箱里,马馆长会宽大处理的。”
林娇一边说着,一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抠住沈栖的手腕,意图极其明显——她要抢走藏在手套夹层里的那卷名单。
沈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她顺势卸掉手上的力道,带着林娇的手猛地向下一压,直接按在了操作台上那只盛满高浓度脱水酒精的金属调色盘里。
“嘶——”
那是液体瞬间蒸发、强行带走体温的声音。
在零下八度的环境里,这种极端的物理反应让酒精像是一簇无声的冰火,顺着林娇指尖的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林娇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那种由于极致寒冷产生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让她本能地缩回了手,甚至连连后退,一头撞在侧面的储物架上。
沈栖跨前一步,反手精准地锁住了林娇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腕。
她没有看林娇那张惨白的脸,而是盯着对方的袖口。
在林娇灰白色的工作服袖口上,残留着几抹极其显眼的痕迹——那是那种带有颗粒感的、灰黑色的工业石膏粉末。
这种石膏,与19号柜深处用来封死秘密的密封条,出自同一种配方。
“林娇,这种加了煤渣的工业石膏,可不是咱们入殓师化妆用的东西。”沈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七年前那场火,你是不是也站在旁边看着?”
林娇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她浑身剧烈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马德才见状,脸色变得酱紫。
他没有冲上来,而是开始疯狂地拨打那个早已断掉信号的内线电话,由于手指哆嗦,按键发出咯哒咯哒的脆响。
沈栖通过门板传来的微弱震动频率判定,马德才在尝试用某种特定节奏的短促拨号。
他在联系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馆长。
沈栖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支长柄的羊毛粉底刷,动作极其利落地探入了那四十厘米宽的夹层裂缝。
刷毛在缝隙深处扫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她收回刷子时,指尖在刷毛顶端碾过,带出了几缕干枯的松针,以及几块带有浓烈煤灰味的、呈现蜂窝状的矿石碎渣。
沈栖的心跳在黑暗中漏了一拍。这不是普通的储物格。
这种松针只生长在殡仪馆后山通向焚化炉的那条小路上,而矿石碎渣则是老式工业焚化炉底座常见的炉渣。
所谓的冷藏柜夹层,其实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物理滑道。
那些“不合规”的遗体或随葬品,根本不需要经过正门,只要在这里轻轻一推,就能顺着坡度直接滑进焚化区的黑暗深处。
“保命守则”的真正意义,不是防鬼,而是防止有人发现这台吞噬真相的□□磨床。
马德才已经退到了门边,他的电话终于通了。
沈栖顾不得许多,她迅速从化妆箱里翻出一块还没完全硬化的骨相修复石蜡。
这种石蜡在常温下极具韧性,但在低温下会迅速变脆变硬。
她将石蜡在掌心揉搓了几秒,利用体温让它软化,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塞进了19号柜的锁芯孔内。
接着,她利用美妆博主对质感、光影的极致掌控,用指甲在石蜡表面抠挖出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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