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的呼吸在这粘稠的死寂中凝滞了半秒,视网膜上那串银色的血脚印像是一道道刚撕开的创口,在惨白的卤素灯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
王守成的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挑动着周遭空气中紧绷的弦。
马德才在一旁剧烈地喘着气,那抹狞笑在他浮肿的脸上逐渐扩大,像是某种得志的蛆虫。
沈栖没有回头看他,更没有辩解。
她单手撑住冰冷的操作台,指尖猛地扣住随身化妆箱的暗格,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一盒大容量的深色遮瑕修容膏被她暴力抓起,在那串脚印延伸至她脚尖前的瞬间,她反手将膏体狠狠抹在了那片亮银色的轨迹上。
“刺啦——”
那是化学物质在极速厮杀的声音。
修容膏中高浓度的合成油脂与尚未挥发的强氧化显影液瞬间相撞,原本平滑的地面像是被泼了硫酸,大团大团乌黑色的泡沫疯狂涌出,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点辛辣的氨味。
“你干什么!”马德才惊叫一声,下意识想往后缩。
沈栖却比他更快。
她在那股黑烟升腾的瞬间,反手精准地扣住了马德才那只还沾着显影液残迹的手腕。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对方的皮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骨头生生捏碎。
“马副馆长,我是不是该提醒你,王馆长口中的‘贵客’现在就躺在这儿?”沈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由于极度克制,尾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震颤,“为了栽赃我,你竟然在封闭的焚化间非法使用工业级强氧化试剂。你知不知道这种挥发性气体一旦渗入贵客的皮肤孔隙,会瞬间破坏石蜡涂层的稳定性?如果这张脸毁在你手里,你是打算自己填进炉子里去赔罪,还是让王馆长替你收尸?”
马德才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成一种死人般的灰。
他看着那一地不断炸开的黑色泡沫,原本清晰的脚印早已被腐蚀成了一团焦黑的泥泞,除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什么都没剩下。
王守成的目光在沈栖那双冷冽的眸子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评估这件“工具”的锋利程度。
“马德才,滚出去。”王守成转过身,声音不大,却让马德才打了个寒颤,“别让我在这种关键时刻,再看到你这种蠢到骨子里的手段。”
室内重新归于压抑的寂静。
王守成和金秘书退到了阴影边缘,那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却也是审视的最佳位。
沈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那具包裹在黑丝绸里的“贵客”。
她取出了细长的骨凿,那是精钢锻造的,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寒气。
微型手锤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感压在掌心,让她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找回了一点职业性的麻木。
“笃。笃。笃。”
手锤敲击骨凿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规律而诡谲,每一下都像是凿在人的头盖骨上。
沈栖的动作极稳,她必须在不破坏石蜡外壳整体感的前提下,剥离出眼眶内侧最薄弱的部分。
随着一小块半透明的石蜡脱落,她手中的冷光笔迅速探入。
在死者左眼眶内侧的骨壁上,一串极小的、像是用某种高精度工业激光强行烧灼上去的数字,在手电筒的逆光下微微凸起。
4—7—9—0—1—3—8。
沈栖的瞳孔由于极度震惊而紧缩。
这不是什么身份编码,这是七年前那场特大火灾赔付名单中,那个曾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却最终随之消失的海外秘密银行账户。
这具尸体不是死者,它是一台移动的、被骨骼铭刻的加密服务器。
冷汗顺着沈栖的鬓角滑入领口。
她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从斜上方投射下来。
她并没有抬头,而是借着擦汗的动作,余光扫向天花板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无影灯。
灯罩边缘的金属缝隙里,一枚绿豆大小的玻璃镜片正闪烁着幽幽的暗芒。
那是针孔摄像头。
王守成,自始至终都在通过监控,像看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栖手中的骨凿微微一偏,在死者的眉骨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掩盖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起身走向窗边,借口寻找某种调色溶剂。
冬夜的寒气在玻璃窗上凝结出一层厚重的水雾,像是一层虚伪的遮羞布。
沈栖背对着监控,身体的阴影完美地遮挡了手部的动作。
她对着玻璃哈出一口浓白的热气,指尖飞速游走。
4790138。
数字在雾气中一闪而逝,随即被她用手掌猛地抹平。
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雪地上,突然晃过一道强力手电筒的冷光。
一闪。两闪。三闪。
这是贺凛给她的信号。
三长闪,意味着“陷阱”,意味着他已经察觉到了监控背后的杀机。
“沈小姐,进展如何?”金秘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催命的节奏。
沈栖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基础架构已经固定,正在进行深层骨相微调。”
金秘书推了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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