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只觉天旋地转，胃中一阵翻腾。
还没等她从眩晕中回神，身旁的阳翊已稳稳落地。
两人一鹅眼前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褪去，重现光明。
石离九终是忍受不住，扶着阳翊的肩头哇哇大吐起来。
阳翊抬起手掌，轻轻拍抚着她颤抖的后背。
“嘎？！”
白鹅忽然怪叫一声，激动地挣脱阳翊的怀抱，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不定。
七根断成半截的血色光柱矗立在两人一鹅面前，光柱顶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我修复。
白鹅绕着七根血色光柱飞旋一周，口中喃喃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它嚷嚷着，回首望向他们来时的缺口。
那道缺口已悄然闭合，空间缝隙处平整光滑，丝毫看不出曾被撕裂的痕迹。
阳翊微微蹙眉，抬首环视一圈四周。
白鹅轻“咦”一声，蹦跶至阳翊面前，高高昂起脖子，“不对劲……喂，小子，你是不是走错了？”
石离九强忍不适，一把扯开阳翊背后破碎的衣料，忙着查看他后背的伤势，“让我看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不用看了，无大碍，”阳翊一把揪住她的后襟，将她整个人反转过来，又转首望向白鹅，神色肃然道，“我们可能……”
“他没走错，是我用混沌之力回溯了空间。”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地截断了对话。
血色辉光下，一道人影从其中一根尚未完全愈合的光柱后缓缓踱出。
他身着一袭明黄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面容平平无奇，一双眸子却沉静如寒潭深水。
白鹅瞬间炸毛，它后退半步，双翅死死护在身前，“你……你怎么在这里？！”
石离九瞳仁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阳翊的手掌稳稳抵住了后背。
阳翊侧身挡在石离九面前，神色冷峻，一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杀气隐现。
“我为何不能来？”那人轻笑一声，面对修为强于他的白鹅竟未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反而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把我的地盘翻个底朝天？”
“你的地盘？”白鹅嗓音陡然变得尖锐，“你在此处画地为牢便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了？狼子野心的东西！”
那人双手背于身后，步步逼近，“即便不是我的地盘，也是‘那人’所属，你我皆是听其命办事，有何区别？你以为你只是在此处教授奉天仙使阵法之术，便与他们诛杀凡人修士之事没有丝毫干系了？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白鹅身形一僵，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没来由地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反驳。
“老子……老子……”
它在此地一直勤勤恳恳地教授上古阵法，为的就是安稳度过千年，争取如期带着仙兽们返回天界。
即便后来知晓了那些奉天仙使运用阵法戕害凡人修士，它也选择了视而不见，从未想过要阻止，毕竟……人界大乱同它何干？它又不是救世主！
可如今被人当面戳穿了伪装的面具，它羞愤难当，又羞又怒，只能原地蹦跶，无能狂怒。
那人面上嘲弄更甚，微微歪头，目光绕过白鹅，灼灼地盯住阳翊身后的石离九。
“你……就是夺走我神殿那人？”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唔，我好像在何处见过你？……你真以为躲起来我便寻不到你了？盗走旁人的东西，是不是理应立即归还？嗯？”
石离九被这滚烫的眼神扫过，后背却如针扎般窜起一股寒意，直达天灵。
她握紧了拳头，缓缓抬眸，朝着这位万宗联盟盟主、缥缈宗宗主回瞪过去。
“有本事你自己过来拿！”
按理说，赵丹波在内门弟子大比之中曾见过太平宗众人一面，应留有印象，但……
从始至终，他一直觉得“大乘以下皆蝼蚁”，彼时为合体期高手的“洛英长老”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如今再相遇，他自然是未记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还有……你，”赵丹波目光一转，落在一副护犊子模样的阳翊身上，眉峰一挑，“倒是有些真本事，竟伪装我弟子在我座下潜伏许久。若非那尸骸露了破绽，我或许永远也发现不了被你欺瞒了如此久。好！……很好。”
阳翊神色平静道：“是你自己愚蠢，怪旁人作甚。我若是你，直接拿根草绳上吊便是了，竟还说出来丢人现眼。”
赵丹波微微一怔，显然未想到眼前这年轻修士竟敢出声反驳，小嘴像淬了毒般恶毒。
他眼底骤然凝结出一层森然寒意，冷声道：“这张嘴倒是能言善辩，那且看你……待会儿究竟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周遭的血色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微微震颤起来。
他缓缓抬首，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成形，狠狠撞向阳翊。
“小心！”石离九惊呼出声，下意识拽住阳翊的臂膀欲将他拉开。
阳翊却岿然不动，反手拔剑，剑锋一扫，在身前布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银色光罩。
“砰！——”
气浪撞在光照上，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消散于无形。
“有点意思，”赵丹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杀意更浓，“不过光有这些雕虫小技，你们的小命还是保不住。”
阳翊横剑当胸，一字一顿道：“对付你，足够了。”
白鹅身形一闪，凌空悬浮于石离九和阳翊身前，双翅扑腾个不停，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小眼死死瞪向赵丹波，“赵丹波！欺负两个小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老子来！”
赵丹波双眸微眯，勾起一侧唇角，神色戏谑道：“白毛……前辈，当初你是因何事而下界不必我再提吧？我们两人共处千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因两位外人而起冲突，只会得不偿失。更何况，此刻你已不受誓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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