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神殿悬浮于半空，洒下璀璨的金芒。
石离九一脸期待地看向阳翊，“大人，你也曾进入过神殿，自是知晓其中珍藏何等惊人，只要龙族长老点头应允，我愿拿出任何一件相换。”
阳翊凝着她亮若星辰的眸子，虽于心不忍，却仍神色一肃，反问道：“若……若让你以整座幻神殿为代价呢？”
“整座神殿？”石离九喃喃低语，眉心骤然蹙起，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让我将器灵也一并交出？”
阳翊默然点头。
那一瞬，石离九脑海中闪过阿晴那张灵动的小脸，纯真无邪，她甚至也未细想，便使劲摇头。
阳翊又将目光落到那座自旋的幻神殿之上，忍不住联想到自己识海中那枚赤红的血龙珠，心中默想：若……若用他的血龙珠交易呢？
石离九抬手召回幻神殿，幻神殿轻盈回旋，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
她缓缓坐下，单手支起下颌，另一手搁在桌上，无聊地转拨弄着东珠。
阳翊见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至她唇边，“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不必急于回答，先讲给我听，可好？”
石离九怔了怔，顺手接过那串糖葫芦，抵在唇畔，轻轻舔了一口，“我的故事……大人，你听着不会觉得无趣吗？”
阳翊淡然一笑，“讲吧，也算是我们之间的复盘。”
“唔，从何讲起呢，”石离九咬下一口糖葫芦，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对了，自从幻神殿挟我飞走后，我在一处虚无空间里醒来，在那里，我遇到了吞天蚕母虫……”
她刻意将最惊险的“失魂咒”那一段隐瞒了下来，如今在《静心诀》的压制下，失魂咒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愿他为此忧心。
“吞天蚕？！”阳翊脱口而出，“这般高阶灵兽，怎会出现在下界？”
石离九被他打断也未恼，咽下那口果肉，接着道：“我初见时，亦如你这般震惊。可那母虫告诉我，她与幼虫，皆是被一名神秘人自上界带下，在那处吸收混沌之力。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前来收取。”
阳翊眯起眸子，口中重复道：“吞天蚕……神秘人……混沌之力……你问问那母虫，若再遇到那人，能否认出？”
石离九道了声“好”，随即搁下糖葫芦，再次召出了幻神殿，金光罩下，将两人缓缓卷入殿内。
阿晴与幼虫正在灵液池中追逐嬉戏，母虫则在近旁的一片青叶上眯眼小憩。
石离九立于岸边，远远朝阿晴挥了挥手，“阿晴！”
阿晴闻声回首，兴奋地冲向岸边，却在离她三步远之处骤然驻足，目光警惕地审视着她身边的男子。
“这人是谁？”
“这是……”石离九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介绍阳翊。
朋友？
上峰？
少主？
宗门弟子？
……皆不贴切。
她咬了咬下唇，正欲继续回话，却听得身侧的阳翊清朗道：“是道侣。”
“道侣”二字石破天惊，阿晴震惊得双眸圆睁，指向阳翊的手指不住颤抖。
而石离九却怔立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响着“道侣”二字。
道侣……阳翊他……居然亲口说两人是道侣……
那时她虽也曾用“道侣”的借口搪塞过洛丝亭，那不过权宜之计，如今根本不需要瞒着阿晴，那他又为何要这般回答……
她呼吸都乱了节拍，紧紧攥着袖口，心头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瞬，就要冲破胸膛。
她不敢看阳翊，却又忍不住余光瞥去。
他神色坦然，耳廓却泛着淡淡的红。
幼虫懵懂地漂浮在水面之上，触角轻晃，似也感知到了气氛的异样。
阿晴猛地侧首看向石离九，声音洪亮：“小九！你！……你眼光也太差了！这男子长得如同煤炭一般黑，你竟也看得上？”
阳翊双目间射出一道寒光，却仍然温声道：“外貌不过皮囊，而非心之所向。我与她同历生死，共度劫难，心心相契，早已情意相通。在我心中，她便是这世间最璀璨的光华，无人能及……”
阿晴愠意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见石离九低垂着眼，睫毛轻颤，脸颊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
那副羞怯又无措的样子竟让阿晴心头一软，声音也不由得降了下来，“小九，真是这样吗？”
石离九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与阳翊同历生死、共度劫难是真，可情意相通……
阳翊大抵是诓她的吧。
即便自己心中曾有过那么一丝丝念头，也早已被掐灭。
阿晴轻哼一声，无奈摆手，“也罢，看在你这般情真意切的份上，那我便不追究你夺殿之仇了。说吧，带他来寻我，所为何事？”
石离九稳住心神，目光投向池中母虫，“你可否问问母虫，若再遇到擒她或是收取混沌之力之人，她能否认出？”
阿晴转头又扑向池中，同小憩的母虫“吱吱吱”低语片刻，折返回岸边。
她双手环胸，斜睨阳翊，“她说能，那人气息独特，且……那人就在附近！”
此话一出，阳翊神色骤变。
石离九瞳仁一颤，一把攥住阳翊的衣角，“就在附近，会不会是……”
“赵丹波。”阳翊沉声，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此人此前将幼虫困于幻神殿内为质，背后必有图谋，如今又暗中收取混沌之力，唯有他嫌疑最大。
石离九眉头紧锁，“他已然登临人界至高之巅，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阳翊道：“或许，是他背后之人所指使。你巧遇吞天蚕之后，还发生了何事？”
他语气愈发迫不及待起来，原本以为自己已掌控了赵丹波的全部脉络，却未料到，此人早已别处埋下了因果。
石离九边回忆边徐徐道：“后我丧失修为，流落边境，被黑虎军掳去为囚。直至我恢复修为，才得以报仇。我循着线索一路追踪至王宫中，救下了被囚禁的徒儿郭墨予，助他脱困。郭项以赵丹波虚影为护身符，欲与我和谈，却被我一掌崩碎。”
她顿了顿，眉峰微挑，“我再次回归宗门后，得知徒儿洛丝亭被人掳走，奔赴古丽王朝救人，悄然潜入凌霄苑，遇到了一名冰晶族族人……”
“冰晶族？”阳翊忽而抬眸。
石离九轻轻颔首，肃然道：“正是上古战场之中，曾随上任仙帝出征的冰晶族。他自称从战场上侥幸生还，逃至下界，躲避追杀，一手开辟了古丽王朝。我潜入凌霄苑时与他相遇，本欲先行救人，却因理念相悖，终成对手。交战之际，他陨落于天劫之下。但我分明听他低语，那天劫并非天罚，乃是人为……”
“人为？”阳翊微眯双眸，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莫非是那群罪仙在追杀他？”
“天界还有罪仙？”石离九眉宇间掠过一丝惊疑。
阳翊耐心解释：“罪仙便是在那场大战中存活下来的飞升之仙，他们残害同袍，被逐出仙界，不得不跨越封神海，逃至魔界或妖界，苟延残喘。”
石离九沉默，虽不知那场大战因何而爆发，但仙界因此崩塌、万灵陨灭，心中早已愤怒不已。
她憎恨的是，有人为一己私欲，将无数生灵推入深渊。
她转头，看向坐在池边凫水的阿晴，“阿晴，我记得你上任主人也曾参与过远古大战，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阿晴动作一滞，神色黯然下来，“主人在抛弃我之前，抹去了我所有记忆，从前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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