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平衡……”白鹅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眸光不停流转，但它也是活了上万年的人精了，哪能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
它忽而冷笑一声，尖喙微张，“怎么？你还想把主意打到我徒子徒孙们身上？想拿它们当祭品？”
阳翊神色淡然道：“如今我们都被困在阵法里，若想寻得出路，牺牲一些……也在所难免。”
即便在战场上，他也从未奢望能保全所有仙兵，为了最终的胜利，下属的死伤，于他而言，是件再稀松寻常不过的事了。
但白鹅不同，它亲身经历过两千年前那场惨烈的仙界大战，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这些被迫跟随自己下界的仙兽们看得极重。
“你奶奶个腿！老子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个阴险小人！”
白鹅当下便怒火攻心，双翅一挥，数十枚白羽化作寒光凛冽的利刃朝阳翊面门破空而去。
阳翊面不改色地反手抽出长剑，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数十枚白羽被剑锋撞开，擦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
白羽被反弹至四周，并未落地，而是凌空旋转一周，带着更凌厉的气势继续朝阳翊激射而来。
阳翊紧握剑柄，剑身在掌心旋转半圈，凝成一道银色光盾，将反攻的白羽格挡下来。
他边沉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
白鹅气得浑身雪白的羽毛根根竖起，双翅大张，周身的暗金色光晕骤然暴涨。
“放屁！老子的徒子徒孙是你能惦记的？今日我便先送你上路！”
它怒吼一声，双翅猛地合拢，暗金色光晕化作一圈环形的风暴，直扑阳翊而去。
“小心！”
石离九心中一惊，想也没想踏前一步，挡在阳翊身前，头顶的幻神殿骤然垂落一层柔和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金色风暴撞击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光幕剧烈颤抖，泛起层层涟漪，却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她只觉胸口一甜，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望向暴怒的白鹅，急声道：“前辈！现在并非内讧的时候！”
飞射而来的白羽骤然一滞，悬停于半空中，锋锐的前端直指石离九面门。
一侧传来白鹅饱含怒火的咆哮：“丫头！老子看你顺眼才带你们一程！莫要得寸进尺！”
石离九身前的光幕微微荡漾，却将那些白羽尽数阻挡在外。
她苦笑一声，语气却异常的坚定，“白前辈，我们并非要牺牲无辜。如今我们两人与你的目标相同，皆为突破围困，但个人的力量有限，若有那些仙兽相助，自然是能多几分胜算。”
阳翊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神色未变，缓缓开口道：“为对抗此阵，若我们能引入足够强大的外力，与阵法核心形成对冲，便有机会再不触发反向运转的前提下，强行破坏其循环。我所说的‘牺牲’，是指我们三人，连同你的徒子徒孙们，共同注入自身灵力，汇聚到一个容器之中，逆推阵纹。”
白鹅眸光一凛，眼底的怒火稍稍平歇，但话里话外仍带着一丝警惕，“你说得倒轻巧？你可知此行有多凶险？稍有不慎，我们便会遭灵力反噬，爆体而亡。况且……这承载海量灵力的容器，从何而来？”
阳翊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但最终还是没能将“我有血龙珠”几个字说出口。
连到生死关头他都舍不得祭出血龙珠，更何况是此时？
见对方忽而哑口无言，白鹅冷笑一声，“不敢回答了？仅凭一张嘴就敢让我信你，你是觉得我这般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阳翊咬牙递出身后的长剑，“我愿拿此剑作为容器。”
白鹅怒极反笑，周身气流狂涌，“就这把破剑？！凭这把破铜烂铁你就想破上古大阵？你是看不起上古大阵，还是看不起老子？”
它陡然收回那数十枚悬停的白羽，双翅一收，纵身一跃，朝着那些仍在奋力攻击阵纹的仙兽走去，边走边愤愤道：“老子懒得管你们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老子……”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忽然闪现至它面前。
石离九伸手拦住白鹅的去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柔声劝和道：“白前辈，莫生气！生气容易长褶子！你看看这样如何……我身上有一法器，名为‘幻神殿’，听闻来自于仙界某位仙王之手。”
白鹅那双精光闪烁的小眼微微上移，望向她头顶那座神殿。
它眼光何等毒辣，自然能感受到幻神殿中蕴含的浩瀚威压。
“幻神殿……”它喃喃一声，面露疑惑之色，“老子从未听闻过此名讳。不过这法器的模样，倒是有些许眼熟。”
石离九摘下头顶的幻神殿，双手捧着递至其面前，“晚辈修为浅薄，自然是发挥不了此法器百分之一的力量。但我想，前辈你或许可以。”
白鹅未立即接手，胸膛不断起伏，显然内心仍在挣扎中。
阳翊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再拖下去，大家都别想活了，届时不用破阵，我们自己就会化为枯骨。”
石离九用指尖抹去唇边血迹，轻声开口：“前辈，我们既已拿出诚意，你大可放心。我们三人为主，那些仙兽只需在旁辅助，分摊灵力输出，风险其实远比想象的要小。”
白鹅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它长啸一声，“好！老子就再信你们一次！若你们敢耍花样，老子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它周身的暗金色气流席卷而出，直冲石离九掌心的那座幻神殿而去，瞬间缠绕而上，渗入其中。
幻神殿殿身微微一震，顶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霞光，将昏暗的空间映射得五光十色。
“果然是好东西，”白鹅赞赏道，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此法器若真的来自仙界，承载我们三人外加数百头仙兽的灵力，应当是绰绰有余。”
它抬翅一挥，渗入幻神殿内的灵力沿着殿门飞出，后端还拖着一团小小的光影。
那团光影顺势落在石离九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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