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移世易,偌大的九千岁府邸易主,草木依旧,朱甍碧瓦依旧,但里面的主人换了又换。
鎏金的匾额换下,“刘府”变作“吴府”,吴德禄得意洋洋,走进刘琨昔日最爱待的那间书房,黑漆琴桌、山水条屏、彩漆描金的书橱,当真气派。
只见青绢道袍的掌家搜罗出一枚御笔印章,呈到他跟前,那钤印朱文写着:“尔惟盐梅,汝作舟楫。”
意思是指刘琨这位掌印太监,如盐梅调和国政,如舟楫辅佐皇帝,陛下御笔,可见倚重。
吴德禄用手掂量掂量,把玩着这枚小印,咧开嘴笑道:“哟,这可是好东西呀,怕是卖得了千百两银子呢。”
这吴庖厨不喜读书,专爱研究吃食,自然不知道御笔亲题的这几个字的重要,只知道既然是皇帝御赐,便是稀罕之物。
掌家曾在文书房掌文书写字,因笑道:“老爷,这上面的字才是最难得呢,又是刘公公手里的珍藏,怕是万两银子也有人出得起。”
“哦,这字是几个意思?”
吴德禄心情愉悦,自是耐烦听听。
不待掌家开口,却听门上来传话,“老爷,国舅爷来了。”
吴德禄拔高了调子,“啧,是哪位国舅爷?”
“就是郑娘娘家那位二公子。”
郑砚龙被揍得鼻青脸肿,午饷时分才回城里,不料在客店歇养半日功夫都不到,却有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他的底细,报了官。
官差出动,个个凶神恶煞的,要着枷来锁他,郑二也顾不得小厮,翻窗溜走,紧接着便来投吴德禄。
“公公,小的实在无处可去,求公公收留。”
客堂内,吴德禄亲自给他斟茶,是上等朱兰花熏制的龙井,“哎哟国舅爷,这叫哪儿的话?咱家早给您准备好了屋子,正要派人去接您呢。”
郑砚龙揭下面巾,抬手去接他手中的青花茶碗。
只见他一张俊脸青紫交加,如同打翻了酱料铺子似的。
吴德禄讶然,“国舅爷这是怎么弄的?”
“还不是长姐,叫我去抓那阉狗的夫人,谁料这俩贱人设下圈套害我,幸亏我机智,否则定死在那两人手里。”
吴太监尴尬一笑。
“公公您可别恼,我可没说您,您是好的阉狗呢。”
“呵呵,国舅爷可真会说笑。”
“嗐,我这嘴笨的,”郑砚龙忙啜了口茶,打了下自己嘴巴,“您不是好阉狗,您是好阉人,不像那周元澈,强占我妻,害我家破人亡,若不除此人,我郑二再不活着!”
他心内腹诽道:啧,这小子真是越说越离谱,不是成心羞辱老子吧?
吴德禄眉眼皱得难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国舅爷果真男子气概,娘娘若知您有这份心思,必然高兴。来人,送国舅爷到厢房歇着。”
东厢房,翠竹悄掩窗扉,梨花似雪,飞旋着下来簪人鬓发,池塘春波,粼光滟滟,好个僻静的院落。
他推开卧房房门进来,只见一女子上着藕丝衣裳,下着翠绫裙,眉眼低垂着坐在桌边,逆着斜照进来的春光,从侧面看过去极似段青萍。
他心中一荡。
但正面相对而坐,却又不是很像。
桌上酒菜齐备,菜有韮菜酸笋蛤蜊汤、笋烧鹅、糟鲥鱼、杜仲煨猪腰,酒是药酒,倾注到碗里,一股子呛人的药气。
女子攘袖,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捧着只翡翠金瓯,将酒递送过来。
笑盈盈道:“二爷,请满饮此杯。”
郑砚龙皱眉道:“这是什么酒,怪难闻的。”
她轻嗔薄怒道:“爷怎么不问问奴家的名字?难道酒比奴家重要?”
“我问什么酒,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怯怯道:“是、是羊鞭酒。娘娘叫奴家给二爷生儿子,说是不能让郑家绝后。二爷放心,奴家的身子是干净的,奴家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沦落风尘不过才三个月,这些日子妈妈要教导奴家,没功夫接客的。”
郑二闻言,脸色稍霁,却仍是沉默着。
但这姑娘手捧着酒杯有些累,只得巴巴地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郑砚龙想,倒也是个乖巧性子,不像那段青萍,跟个乡野村姑似的。
“奴家叫韩月姐。”
“哪个班子的?”
“凤吟堂。”
韩月姐的手臂摇摇欲坠,那酒险些倾出来,郑二有些不忍,接过盏喝下。
“凤吟堂,怪不得,都是绝色女子。”他顿了顿,眉峰微皱,“只是…长姐再怎么想要延续郑家香火,也不该找个烟花女子。”
韩月姐皱了下眉,饶是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勉强挤出个笑,“听闻二爷家里的姨娘不也是烟花女子?”
他愣住,“这倒忘了。”
只是他一心记挂着段家女,导致耽搁到现在还未经人事,不谙风月,只得听凭韩月姐服侍,那酒菜渐渐起了效,两人欲效于飞,搂抱着上了床,他耳边猛地想起兄长的话:“若非你为人如此差劲,可能她也看不上我。”
“我、我真的很差劲?”
韩月姐解衣扣的手微微一滞,没忍住脱口而出,“是呀。”
郑砚龙抬头剜了她一眼。
“出去。”
韩月姐这才慌起来,嗵的跪倒在地,抱住他大腿求情道:“二爷行行好,让月儿伺候您,不然,娘娘会剥了奴家的皮。”
郑砚龙将哭得梨花带雨的韩月姐扶起,叹了口气,“可我和你行了周公之礼,我成什么人了我。”
月姐只是抽泣,原本以为,干完这票就可以为自己赎身,没想到折在这里,这黑皮小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还是他那个很小?
韩月姐虽然还没经过风月之事,好歹观摩欣赏过,无论是春意图上的,还是楼里姊妹亲身教导的,都知道,也就是说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于是上手摸了摸那几两猪肉。
不小呢。
郑砚龙红着脸拿开她的手,“别这样。”
哎呀,还是个雏呢。
“二爷,您是不是也跟奴家一样,也是个干净身子?”
“我本来留着给人的,也罢,作为郑家唯一仅剩的儿子,也该给家里绵延子嗣。”
说罢,推倒韩月姐,欺身而上,刚亲上她的脖子,脑海里马上又浮现出亲哥哥那张得意的笑脸。
“若非你为人如此差劲,可能她也看不上我。”
郑二惊出一身冷汗,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腿上,衣襟大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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