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粼粼,驶过喧闹的集市,外头是林立的店肆,街头人乱语稠,里面是相顾无言的沉闷,三个衣着鲜丽的女人静静坐在车里,各怀心事。
陈雪游揭开车帘,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外面每一张陌生面孔,试图看出端倪,凝神思索片刻便将帘子放下。
“嫂嫂。”罗姑娘往车座上挪动身子,主动挨着她,语气绵软,话里有几分心虚,“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其实我知道,不应该和姑妈相认,是我没忍住。”
罗姑母原本被这位周夫人的气势吓住,什么都不敢说,乍一听自己素来疼爱的外甥女说的话这么冷漠,倒好像自己有意害她似的,心里不免有些愤慨。
“秀秀,你这话是怎生说的,咱们亲戚还认不得了?”
罗雪衣侧身面向姑母,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姑妈,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哥哥早跟我说过,不可以和亲戚相认。因此,平时除了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拜佛,便不许我出去乱逛。”
陈雪游轻抚着她后背,语气温和从容:“表姑,不怪秀秀,都是她表兄的意思,不相认也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
“是啊,”她眸光一凛,笑得有几分古怪,“毕竟,您也不想诛九族的时候连累到你们吧?”
周夫人云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玩笑话,却让罗姑母浑身不寒而栗。
罗雪衣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果然是嫂嫂,一句话就能把人吓住,也合该只有她才配当自己的嫂嫂。
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六神无主的罗姑娘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的,嫂嫂竟是这般狠辣果决。
尤其是回府之后做的事,更是果断妥善,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有些六亲不认。
陈雪游先是派人将罗姑父接到府里来,和罗姑母团聚,一并安置在东厢房内,好吃好喝伺候着,表面上是款待亲戚,实则将夫妇俩软禁。除了几个亲信看守,日常送吃喝,不许其他任何人接近。
之后便将市集上抓到的眼线直接提到靖卫司刑房,都没挨过第一道刑,那人便直接摊牌,自爆身份。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是燕王府的。”
黄昏薄暮,霞光映在琉璃瓦上,流泻着晶莹的彩光,刻漏房刚换上戌时的牌子,这时的燕王正饥肠辘辘坐在值房内等候召唤,脚跟前一只堆满银炭的白云铜盆里的火簇得旺旺的,尽管身着貂裘,戴着护耳,坐在垫着锦褥子的交椅里冥思默想,他还是感到有丝丝寒意侵袭。
他只是来陪皇帝用晚膳的,新来的御厨还是他费心搜罗进宫的,于是陛下便将他也叫进了宫,一起尝尝新御厨的手艺。
只是来得早了,陛下还有杂务未处理完,因此他在这值房等了约半个时辰。
没多久,小火者掀起暖帘,一名身着貂袍的朱衣太监走进值房,掐着嗓子唤他:“王爷,请您移步到西暖阁。”
西暖阁里不光烧着地龙,门边还置了火盆,几案上放着暖手的银提炉。
两张食案摆满珍馐,对面坐着那人却是周元澈,两人不经意间对视,又状似不经意地离开。
御座上的皇帝绿鬓稀疏,夹杂着几绺白发,但龙睛凤目,依然炯炯有神,声音沉稳如钟,“饿了吧?动筷吧,尝尝这牡丹鱼片,这是换了新御厨做的,燕王从南边搜罗的名厨呢。”
燕王搛了两筷子,果觉清脆爽滑,入口即化,回味颇为甘甜,鲜甜里还带着点酸凉。
口腹之欲餍足,酒酣耳热之际,皇帝毫无征兆地看向燕王,问了一句:“燕王觉得,吾这剩下的两个儿子,谁有做皇储的资格啊?”
燕王正饮酒,差点没噎着,不经意又扫了周元澈一眼。
虽然早有预料,可也没想到皇帝会挑这时候,这么单刀直入就发问了,一下子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燕王先是皱眉,而后大为惊讶地反问道:“皇上何出此言?莫非是太子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太子还年轻,皇上一定要多担待这孩子呀。”
“哎,朕就是随口问问,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哪里就到废太子这么严重的地步。朕就问你,假如回到当年,太子并非嫡出,其他皇子都有立储资格,依你看,谁最适合登上这个储君的位子?”皇帝笑眯眯的,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心机,试探臣下亲王们的反应。
幸亏早跟周元澈通过气,不然两人的回答有出入,陛下多半便不会疑心。
燕王故作沉吟,良久才回答道:“臣方才仔细思考了一番,鲁王仁孝但性情软弱,处事难以决断,还是齐王这孩子好啊,有担当有魄力,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性情禀赋最肖皇上。”
皇帝抬眉,扫视殿上两人,微微一笑。
“好,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这话的意思便是燕王和陛下近臣周元澈想法如出一辙。
他们私下里早通过气,若陛下真发问,那咱们偏生要说齐王才有把握,陛下多疑,必定疑心你我是其同党。若是其他人倒还可,但这二位在陛下的心里分量颇为不同,尤其直接听命于皇帝的靖卫司,却是不能容忍的。
这么一来,皇帝多少对齐王便有些忌惮,便不会考虑他,反而会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鲁王身上,等太子被废,过阵子齐王去藩地,鲁王的胜算便很大。
“燕王府。”陈雪游微微抬眸,笑道:“既是燕王府的人,那真是得罪了。”
抓了他也没什么用,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多半还是会猜到的,不如放他回去。
“我还以为是上回偷我玉的小贼呢,既然弄错了,吴管家,请派人将他好好送回燕王府。”
“是。”
酉时末,周元澈回府,脱去外面披着的鹤氅交给夫人,猛然间,却闻到他身上酒气混合着浓浓的脂粉气。
陈雪游用手扇了扇鼻子,蹙眉道:“这是去喝花酒了?”
他垂着眸,无奈笑道:“是,被王爷硬拖去的,你也知道,他这人就爱挑风月窝莺花寨那些不正经的地方谈正经事。”
陈雪游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去叫人放热水,你洗洗身子。”
看着她飘然而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周元澈心里的无名火直往上猛蹿,拳头捏得紧紧的,短暂的失神,又放开。
之后卧房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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