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郊野近日新置了一处庄子,无名无主,附近的百姓也不知是什么情况,那庄子里的人对外只说主人家养病,不大出门,进出的只有伺候的下人。
那庄子的房舍盖得并不如何恢宏敞亮,青松屈曲,翠柏掩映,树荫下一遭粉墙透不出半点光亮,很阴森。
院墙下的凉荫里,一个身穿青布直裰,腰系沉香色丝绦的男子愣愣站在原地,望着庭中那十几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晒背,仍没缓过劲来。
“长姐的意思是,叫我看着这些妇人?”郑砚龙紧蹙眉头,瞥了一眼旁边哈着腰的小太监。
“是呀,国舅爷,娘娘用心良苦,您可莫要辜负。”
亏她不知从哪里搜罗出这些妇人来,恐怕是费了一番功夫,但若不如此,也难保生出来的一定就是儿子。
他忖度着,若真要郑家的子嗣偷梁换柱,这么说,他还得多找几个女子行周公之礼?
好在那天糊弄过去后,长姐并没再逼他,只说从长计议,便没了下文,想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郑砚龙拧眉道:“吩咐下去,以后只称呼公子,切莫叫人起疑心。”
“是,公子。”
自那日见过彩蝶,听她哭哭啼啼控诉段青萍如何在新婚夜逃走,如何借机陷害孙姨娘,还说:姨娘一番好心替瑞云哥哥还债,不料那小子竟要卖自己的亲妹子,这事竟要赖到姨娘身上!
凡此种种,都听得他心惊胆战。
原来从头到尾,那坏女人对他只有利用。
郑砚龙哀莫大于心死。
于是,从今往后,长姐如何吩咐,他便如何做,只要能够为父母报仇,重振郑家,哪怕大逆不道,哪怕杀头的事,他都得做。
“公子,娘娘还说,叫您日日用这个润肤,把这肤色弄得白亮些。”
郑砚龙闻言微微吃惊。
只见小太监拿出一只白玉罐子,上面贴着的鹅黄签子写着:玉露润肤膏。
“什…什么?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要叫我进鹤苑不成?”
那可不成,鹤苑的男人不仅卖前面,还得卖后面,虽明面上只卖后面的,但鹤公想着赚钱,偷偷让苑里的男子们卖前面。只因天底下总有一些难以孕育子嗣的人,尤其家中夫君纳了几房小妾也膝下无儿,不能继承香火和偌大家业的,出于无奈,便会来鹤苑重金求子。
不过鹤苑还是谨慎的,为避免出现太多同父异母者,一个只能卖给一个女子,因而这价钱就高了,非大富大贵之人不能得。
郑砚龙也听过鹤苑背后干得那些勾当,想想就寒毛直竖。
“那哪能啊?娘娘自有安排,她知道公子您还惦记着那段氏女,故而想出了一个法子,您只需照她意思做,她必让您如愿。”
“好,我擦。”
是夜,郑砚龙一身疲惫上床歇息,忽闻得异香扑鼻,顷刻间便昏昏沉沉睡去,再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房门吱嘎,应声而开,小太监回头对那蒙着面纱的女子道:“记住了,今夜你便唤作段青萍,好好伺候爷,万不可叫他发现。”
“是,奴家一定好好侍奉公子。”
“开门啊,快开门。”
天将将擦黑,韩府的大门便被拍响,司阍的老者打开门,见是两个女子带着几个护卫,气势汹汹的,也是摸不着头脑,“两位找谁啊?”
“我是你们少夫人的娘家人,她母亲病重,快请她出来相见。”
“这…恐怕得通传一下。”
“嗯,快快去传。”
老者点了下头,正要关门,却被陈雪游拦住,“不忙关,回头我们还要进来的。”
待司阍老者走远,她便拉着小杏闯进韩府,寻着漪兰阁的方向奔去。
早在这之前,她已命人暗中潜入韩府打探消息,郑霜华住哪里,日子过得怎样,她也是知道的,自从三姑娘搬到漪兰阁无人打扰,也就不忙接着她出去,否则容易招惹事端,影响大计,可今夜她却顾不得这些。
今夜,她无论如何也要将三姑娘带走。
郑霜华彼时还没歇,屋里掌着灯烛读经,忽听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着实吓了一跳,“谁?”
“是我。”
郑三姑娘撂下经书,倏地站起,隔着跃动的烛火,热泪盈眶,简直不敢相信。
她居然会来,她居然会来。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那些故人了?
“萍姐姐!”郑霜华哽咽着扑倒在她怀中,小声啜泣。
陈雪游拉着她的手,拍拍肩安慰道:“好姑娘,咱们没工夫叙旧,快跟我走。”
“去哪儿?”
“去见你娘。”
郑霜华心里咯噔一下,大晚上如此匆忙来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当下什么也没管,不顾丫头们阻拦,忙跟着段青萍往外走。
丫头小厮们想拦,可一见那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满目凶光,手握长剑护持着,谁也不敢近前。
一行人辗转奔至大门口,眼看着就要出了韩府这个牢笼,忽听得身后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回头看时,只见十几个薄纸灯笼,在春风中摇摇摆摆。
来的人不少。
“站住!”
春姨娘柳眉剔竖,发话道:“还不快将她们拦下来!”
大门外的护卫这时听到动静,早冲了进来,纷纷拔刀,将她们三人团团护住。
韩夫人气得脸色煞白,“清平盛世,天子脚下,你们竟敢掳走我韩家儿媳,你们…你们这些强盗!”
陈雪游越众而出,笑道:“夫人多虑了,晚辈不过是不想惊扰您和您的家人,才出此下策,希望夫人宽宥,实在是三姑娘母亲病危,不得不请她回去,夫人也知道,孝悌之心乃是人伦大义,想必也不会与晚辈计较。”
夫人气得发怔,竟无言以对。
春姨娘倒堆起笑脸,劝郑霜华道:“姐姐,你好糊涂呀,那死人的地方阴气重,你若去了,岂不是要冲撞腹中胎儿?须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应当在夫家尽孝道才是,回什么娘家啊。”
陈雪游闻言冷笑一声,“这般说来,春姨娘一定不是娘胎里生的,一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了,不然,怎么这般冷血?”
“你!”
“夫人,你若肯让我们去,我们很快便回来,双方也无所伤,何乐而不为?您若坚持大动干戈,伤着韩家子嗣,想来也不妥。”
韩夫人沉思片刻,叹了声气,摆手道:“罢了,让她们去,霜儿,你早些回来,可千万顾着自己身子。”
“是,母亲。”
陈雪游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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