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的蓬莱殿几乎没什么人,张掌史早已离开,点灯的宫人渐渐离开,里间只剩下杜书音和皇后两人。
看着在眼前忙活的杜书音,皇后问出心中疑惑,“你想好怎么应对宁国公了吗?”
杜书音脱衣服的手一顿,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答:“奴婢已经想好了。”
皇后一直盯着她的脸,“计划开始了吗?”
杜书音捏衣角的手一紧,“没有。”她转身将外衣挂在衣架上,有些心虚得不敢回头。
“为什么没有开始?”皇后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此时,杜书音身后好像长了无数只眼睛,她背脊僵硬不敢轻易乱动,甚至能感觉到皇后一直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总拿衣架当挡箭牌也不是个事儿。
杜书音无奈回头,看到皇后那一双探究似的眼睛,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
杜书音向来是有话便说,很少是这么一副不吭声的模样。皇后暗中思索了一下,逐渐洞悉了杜书音的计划。
“宫外,宁国公要谋反的传言早在他回京之前便已有了雏形,再加上宁国公回京的消息,这个传言便更加疯狂。”皇后走到床边坐下,她回头观察杜书音的脸色,继续道:“这个传言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陛下和宁国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这种程度,还不够。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实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找到突破点,而宫里的贤妃和秦婕妤正个好下手的机会。”
皇后一步一步给杜书音分析,“秦婕妤此时正得势,且若是她遇到什么意外,那陛下和宁国公必定会认为有人要针对宁国公,那这个计划的初衷便会适得其反。是以,贤妃作为一个国公府的弃子,若是再遇上些什么,也不足为奇,毕竟没人会为了一个废妃……”
“娘娘!”杜书音心里一阵慌乱,她突然出声制止皇后后面的话。
她心中颇为意外,悄然捏紧自己的手指避免暴露情绪,没想到皇后竟能猜到她的计划,甚至还逐步给她分析利弊。
皇后见她脸色微微发白,心下了然,并不多说,只道:“贤妃虽是弃子,可她在宁国公心中的份量不轻,她若是死了,国公必定会对陛下心生怨言。”她抬眸观察杜书音的眼睛,“你迟迟不下手是不想还是不敢?”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弯,面上微笑,“吾见你往日的行事不像个胆小之人,现在想来,你恐怕不是因为不敢了。”
处在宫廷,竟能知道宫外的传言,还将杜书音心中所想分析了个遍,连她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都猜到了。
此人内心,当真与表面的雍容沉静不同。
杜书音不免叹服道:“娘娘好聪明。”
皇后察觉到杜书音心里有压力,开门见山开解道:“你当日为了报复她,让她毁了容。她失去恩宠之日,你便应该想到,她日后的下场只有一个。不过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有压力。”
里间的烛光映在她略显丰盈的侧脸上,将她的面容照到一清二楚,俨然一副认真的神色。
一旦涉及人命,杜书音心里便直打鼓,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往日的决策,“奴婢再想,当初选得这条路是不是错的。若是当初我能忍气吞声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牵连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皇后的声音紧随其后,“你怎么知道,你忍气吞声之后他们便会放过你,若是他们继续纠缠你,你便任由他们磋磨?”她起身,走到杜书音面前,一手拍在她的肩上重重按住,她双眸紧紧看向杜书音,安慰道:“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些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过错。至于,牵扯广,不管是在京城,亦或是在家族中、府里,都是盘根错节,永远都是斩不断的。”她双眸闪闪,“你当为你往日的勇气和大胆而感到高兴。”
只因为这些,你才能活到现在。
看着皇后认真的眼眸和仔细的神色,杜书音只隐隐感觉到今日的皇后与往日好似有些不同。
皇后见她面色恢复如常,便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用,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快些动手吧。若是晚了,只怕宁国公会先你一步,到时候只怕你找不到比今日更好的机会了。”
“谢谢皇后教导,奴婢知道了。”
皇后转身,拉开桌上的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瓶子,又道:“贤妃自从嫁到陛下身边,便一直恩宠不衰,若是让她选,她恐怕宁死也不会再苟活了。你去送她,她会高兴。”
杜书音低头看着皇后放在自己手里的白瓷瓶,白瓷瓶像是不倒翁一样在手心晃动。
心脏在不断砰砰的跳,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出了很多汗,那些汗水随着掌心的纹路汇聚到中间,将掌心上的白瓷瓶牢牢黏住。
“这是鸩酒,你能用得上。上次你能在夜禁后畅通无阻,想来这次应该也可以。”皇后道。
这是让自己今晚便动手。
杜书音一抬头,撞进皇后欣赏的目光中,她嘴角带笑,像是鼓励又像是催促。
午夜的蝉鸣声好似比白日里更加大些。
空旷的宫道上空无一人,空中的凉风吹在身上,撞得身上的衣服鼓鼓囊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直让人觉得身后有人。
临近长安殿门口,杜书音不断往回张望,她躲在宫道两边的水缸后,往来时的路上看,发现身后并无一人。
长安殿院门口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贤妃被禁足许久,宫中的人大概觉得她永远不会翻身了,逐渐开始对她忽视起来。
宫人对于长安殿的差事总是躲着,若是躲不过,便开始敷衍了事。
推开院门进去,院内漆黑一片,竟是一盏照明的灯都没有,长安殿里的蝉鸣声好像比别处更大些,就好像被人放大了音量。
想到待会要做的事情,杜书音手心又开始冒汗。让一个活着的人去死,杜书音心里还是有些负担。
她在黑夜中深呼吸,逐渐稳住呼吸,这才往殿门口走去。
殿中一团黑,想来贤妃此时应当已经睡下了。杜书音犹豫着是要直接推门而入还是敲门的时候,身后院门发出开门的声音。
长安殿中的东西都是完好无损的,是以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并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若是往日,杜书音不会听到,但她此时精神高度紧绷,又心虚紧张,院中任何一点声音都能在她脑中像烟花一样炸开。
察觉有人要进来,杜书音迅速往一旁躲去。她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侧首往院中望去,观察要进来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了,所有在外走动的人都十分可疑。
长安殿一侧的院门被人打开,推向一旁,留出一个极大空地。来人手里提着灯笼,明亮的烛光从门中缝隙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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