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结束后,江同舒需得先行面圣复命,只得叫陈生先回将军府,自己则是策马朝皇宫赶去。
“何人入宫?”宫门禁军见有人御马而来抬手两枪并拦,横在胸前。
江同舒骑在马背上,目光自上而下,将腰间令牌扯下来让他们瞧着。
那人一看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燕’字。
刻字沉重又透着几分肃杀威严,马背上的人神情淡漠,光线模糊了她的轮廓,却深晰了刻字的缘迹。
“下官见过燕云将军。”那禁军收起长枪,“不过宫中有令,不可策马,不可携利器。还请将军下马步行入宫,将长剑交予下官保管。”
话落了许久,头顶上的人一直没有出声,那人呼吸都沉重了一分。
“好。”江同舒利落翻身下马,取下腰间佩剑。
得到回应,那人才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忙的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和佩剑。
她抬步缓缓走了进去。
宫门为她打开,待她踏进去后又沉沉的闭上。
皇宫华贵威严,朱红宫墙精致华美,宫门以麒麟石像为守护信仰之征,红墙黄瓦,庄严巍峨,宫道蜿蜒绵长一眼看不见尽头。
江同舒踱步在漫长的宫道,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她弯腰垂首行礼,绿柳垂周,金缕丝绕,越是走近越能感受到宫里头的气派威严。
她虽从一出生就在上京城,父亲不过也是个小官,自己从未来过皇宫,更遑论这些年远在边境平乱从未归回上京。
漫无目的走着,她忽地发现四处如无境迷宫一般让人迷了眼,失了方向。
幸而路上寻到一位太监为她引路,这才没误了面圣的时辰。
那太监将她带至一处,那朱漆大门顶锻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写着‘弘德殿’,外头红柱皆刻着一条盘绕回旋,栩栩如生的金龙,金色的龙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壮观非常。
江同舒走上前,那道原本紧闭的大门忽地打开,一名太监垂腰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名太监是何人。
“苏公公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生龙活虎。”江同舒笑着上前,语气调侃。
苏公公闻声一瞧,‘诶哟’了一声,也立马迎了上去,“咱家就说今日艳阳高照,暖日怡人定是有好事发生,没成想竟是将军回来了。”
江同舒唇角扬起,“苏公公说话还是那么中听,别论是谁听了公公说话都得乐上一整天。”
苏公公也被她这话逗笑,“将军可别打趣咱家了,将军是来找陛下的吧。”
江同舒点了点头。
“陛下正好在里头处理政事,且等咱家进去通传一声。”苏公公说完,便又转身走了进去。
约莫一会儿,那扇大门又被打开,苏公公朝她点了点头,侧身迎她入内。
“将军,请。”
江同舒吐出一口气,平复了心跳走了进去。
殿内龙涎香四溢,玉白青石铺地,四壁书架上摆满了典籍书册,宋帝着了一身明黄色金龙纹衣袍,懒懒的斜靠在木椅把上,手里的书册被他翻了一页又一页,书页被翻动的沙沙声在殿内回荡。
“臣江同舒参见陛下。”江同舒躬身拱手朝案座上的人行了一礼。
宋帝闻声放下手中的书册,“免礼。”
她直起身子,心里微微震惊,先前从未见过这位帝王,在她心里本以为是一位威严庄重的皇帝,倒是没想到是这般随意懒散。
宋帝一手托腮,垂下眼帘瞧着她,眉头不舒反皱,“朕头一次见江爱卿,外头都传言爱卿青面獠牙,身长百米,眸如野兽便是看一眼就会将人啃食吞入腹中,今日一见倒是与传言中的毫不相干啊。”
江同舒恭敬道,“听为虚,眼为实。”
“倒也是。”宋帝撑起身子,端身坐起,“江爱卿一路辛苦了,这几日朕便免了你的早朝好生休息几日。”
“多谢陛下。”江同舒垂眸回话,一字一句挑不出丝毫错处。
宋帝见状摆了摆手,“无事便先下去吧。”
“是。”江同舒欲退,宋帝的声音又让她止步。
“朕之前吩咐爱卿的事可千别忘了。”帝王声音懒散随意,可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面却能定下人的生死。
江同舒脚步一顿,“臣,明白。”
走出殿,缕缕晨光洒下,静静淌在青玉石砖上,给偌大的皇宫镀上了一层金芒。
离开皇宫后,江同舒马不停蹄的便往府里赶。
此刻的萧府西院一处偏远僻静的杂房,少女清亮不掩怒气的喊声在狭小的屋内响起。
“这萧府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些吃食一日比一日吃不下去。”‘砰’的一声谈月将手里的传盘用力的放在木桌上。
那木桌边缘有些灰沉黑点,原本精亮的漆色也有些发红,木屑从内散出来了些许,另一位少女端坐在旁不露声色,只是静静的听着。
传盘里放着两碗白粥,一盘青菜,青绿色的菜叶上撒上了几粒少的可怜的肉粒,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小姐,这萧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今日若不是我跟那管事的据理力争,咱们连这么点的肉粒都瞧不着。”说着,谈月拿起筷子还夹起一块极小的泛着油光的肉粒,满眼怒气隐忍。
听着面前小丫头絮絮叨叨的抱怨,江雪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谈月被她笑的整的一时愣在原地,怨怼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您没看出来萧家是把咱们当下人打发呢。不对。”她声音一顿,“还不如那些下人,他们起码还顿顿有肉吃,咱们除了这些白粥青菜还有什么?”
“要是大小姐在的话,肯定会向着咱们的。”谈月小声嘟囔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谈月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江雪明扬起的唇角瞬间耷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悲色,她又何尝不知道呢?若是阿姐在身边定是舍不得让自己吃苦的,可自从八年前阿姐将她和谈月拜托给了萧府之后便杳无音讯。
这些年来,阿姐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哪怕只有一封信也好,信里便是寥寥几语也罢,起码知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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