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漫过长安街巷的飞檐黛瓦，将整座城池裹在浅淡的青白里。
三日之期已到，苏锦锦悄悄踏出了府门，马夫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缓缓开口:“小姐要去哪？”
苏锦锦垂下眸，敛下眼底的所有情绪，声音轻的似落雪:“长公主府。”
马夫不再多问，躬身撩开车帘，苏锦锦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再次路过昔日踏过的长安街。
她一手撩开幕帘，望着窗外的一幕，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昔日与大家并肩而战，累了便靠在一起歇息，一同讲着往事。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吵得她心烦意乱。
【你真的要钻入阵心吗】
苏锦锦望向窗外，指尖抵在窗木上，任由刺骨的冷意顺着指腹蔓延，一言不发。
系统的心灵感应，早已领会到她的决意。
【值得吗？陷入八方阵，你魂飞魄散，连一丝残念都不留下，痛苦至极，你连现实世界都回不了】
【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书中虚妄，你为一场假的人间，赔上了自己，你值得吗？】
“可回忆是真的！”
苏锦锦紧攥住衣袖，强忍着不让泪水决堤，喉间涌上一丝苦涩，“这里是假的，世界是假的，可是回忆是真的，爱是真的！”
系统噤了声，苏锦锦平复下心情，可脑海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一般缠在一起。
她轻轻放下帘幔，闭上眼，最后在心底，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清，别再找我。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
时晏清醒的早，天还未透亮，他轻叩苏锦锦的房门，可屋内一片沉寂，迟迟没有半分回应。
往常的她，即便赖床贪睡，也会迷迷糊糊哼唧几声，软着嗓音应他，带着未醒的慵懒与娇气。
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静得像无人居住的空房。
一股莫名的不安，骤然从心底窜起，攥紧他的四肢百骸。
时晏清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衾被尚有余温，桌案上花瓶里的花零落，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桌面，却独独没了少女的身影。
冷风顺着未关严的窗棂狂灌而入，卷起案上几片碎纸，吹得满屋寒凉，也凉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锦锦！”
他失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转身便朝着府外飞奔而去。
玄色衣袍扫过廊柱，带起一阵急风。
府门外，送苏锦锦离去的车夫正懒散倚着马车休整，见他神色仓皇奔来，瞬间敛了散漫神色，慌忙站直身子。
“锦锦呢？她去了哪里？”时晏清攥住车夫的衣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他一双桃花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惶恐，眉眼间再无昔日的温润。
车夫被他眼底的戾气与慌色吓得一颤，面色也微微发红，结结巴巴指向西侧长公主府的方向：“苏、苏小姐，方才乘车，往长公主府去了……”
时晏清放下了手中的动作，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喘息，林怀烟眼眶通红，苏沐风佩剑随身。
两人满脸焦灼地奔来，声音发颤：“阿清，你见到锦锦了吗？我们刚才找了，她不在房里——”
车夫看着几人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多言。
可再等众人抬眼望去，巷口早已没了时晏清的踪影。
他足尖点地，灵力裹挟着戾气，飞奔向长公主府的方向。
他飞掠过长街、石桥、雾色笼罩的各个小巷，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死寂。
一片雪花落在时晏清的脖颈间，瞬间痛苦从脖颈蔓延到脊髓，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却顾不得其他，疯了般向前跑。
长安城，下雪了。
整条长安街还浸在青白的薄雾里，街边人烟稀疏，格外清冷。
只有他一人疯了一般，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他脑海中浮现出往日温软甜美的苏锦锦。
歪着脑袋问自己的发饰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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