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是……梁文锦。”
梁文锦?赵羲和的手滞在半空,若是她没有记错,前几日林穆远带回来的那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老妇是原礼部员外郎梁政的寡妻,三年前夫君仙逝,如今只有一子伴在身旁……”
即便他早就知道梁文锦的家事,如今听着也有几分凄然:“老人家起来说话。”
“不必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老妇挺着腰背,低眉颔首:“先夫在时,不置产业,俸禄微薄,不过勉强度日,先夫逝后,我与锦儿相依为命……”
听到这里,赵羲和不禁有些吃惊,林穆远从赌场把人抬回来王府尽知,她以为跟着林穆远出入那种场所的,定是哪家的公子,惹祸上身不敢被家里知道才躲到王府里来。
没想到竟是寡母当家,她瞟了眼林穆远,多少猜到了梁母来找他的用意。
“我们家的家产,怕是连王府的丫鬟家丁都比不上,王爷万贯家财,挥金如土,我们陪不起。”
“锦儿十年寒窗,始得有今日,来年开春还要经过会试殿试才有机会入仕,王爷是天潢贵胄,自是瞧不上这些功名,可对我们娘俩而言,这是唯一的活路!”
“王爷找他,他不敢不应。所以老妇斗胆求求王爷高抬贵手,不要再去找我儿。”
窗外蝉鸣声经久不停,房间里的缄默让人心里难安,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一个是日子清苦、望子成龙的寡母,一个是万贯家资、挥金如土的天潢贵胄……
梁母的话听着似乎句句都有道理,可……
林穆远侧身站着,目光低垂,右手反复摩挲着袖口的花纹,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镇定得不像他。
她想起那日他不肯请太医,事后又叮嘱姜平保守秘密,想必是有意替梁文锦遮掩,可如今梁母这么一闹,梁文锦被他拐带着去赌场的事已然人尽皆知。
他们之前如何行事她不知道,可那天明明他和自己待在一起,后面才去了赌场,梁母这样说,未免有失公允,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忍住:“梁文锦不是三岁孩童,他……”
“我答应你。”林穆远缓步走到老妇面前,再度伸出手:“我不会再去找他。”
管家把人带下去,他一回头,发现她怔怔地盯着他,撇下一句“我回玉泉堂了”,拔腿就要走。
“你就这么认下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浑身一凛,她说的是“认”……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时眼里透着几分桀骜:“上赶着找我的那么多,又不缺他梁文锦一个。”
“我是说……”她面上带着一丝狐疑,踱步过去:“照梁母的意思,是你把他拖下了水,这未免有失公允。”
“那又如何?”他眼皮跳了跳:“都是惯在一起厮混的,有什么公允不公允?”
“她不去约束自己的儿子,却来求你,倒像是梁文锦没有一点错处,错都在你身上,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眉毛向上一挑,转眼便恢复如常:“凡父母,无不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守规矩最听话的人,在她眼里梁文锦自然处处都好。”
“她一大把年纪了,又只有这一个儿子,何必去戳穿?”
赵羲和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万没有想到这话竟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人有时睚眦必报,弄得一众人都下不来台,这会儿又唾面自干,奇怪得很。
他骤然抬眸,冷不防撞进她一双深瞳里,她眼中的审视和打量都毫不掩饰。
“走了走了”,他匆匆转身,步子急得很,左右脚不知怎的一绊,险些栽在地上,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竟没回过身骂几句,灰溜溜跑了。
闹了一番,她一回到文心院,如意便将今日拿回来的银子如数上交。
“把自己那份扣了,剩下的收起来。”她褪下外衫,夹在衣衫里的信随之落在地上。
如意弯腰捡起来,双手递给她:“不用了姑娘,方才管家也给了我一份月钱。”
“他给你的你收着,我这里的照旧。”赵羲和接过信,好生劝着:“你一日日大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别都贴补了家里。”
“那我给姜大夫买些礼物送去,这些日子多亏他施药,我爹的病才见好。”
“他那儿就更不必了,他什么都不缺。”她拍了拍如意的手背:“听我的,你自己收着,往后离了我,做点小买卖也有个本钱。”
如意嘴唇微微嘟起,透出几分娇俏:“姑娘为何总把这话挂在嘴边?是不是嫌如意年龄大了不伶俐了?”
“哪儿的话,你比我还要小两岁呢。”她笑盈盈地看着如意,脑海里都是初见她时的模样:“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当初进府也是不得已,自然不能一辈子伺候人。”
“府里供我吃穿,教我读书识字,我总得把恩情还清了才行。”
“这话叫父亲听了难免要伤心。”赵羲和故意板起脸:“他把你当女儿看,你却觉得他是挟恩图报之人。”
“我没有……”
“好了好了,做你的事去。”她轻轻推了如意一把:“别在这儿扰我清静。”
如意一走,她捻起桌上的信封,对着日光琢磨,究竟是什么人,会想到给自己写信?
取出信来展开,抬头便是“沈未阳仁兄赐鉴”,她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自己从未有意模糊性别,可没有人会觉得,沈未阳是个女子。
从前往后读过去,原来是基于《空山记笺疏》提出的几点疑义。
这几处她请教过父亲,是几经比较之后才定稿,信中所言不算新论,但看到来信人提到《空山记》的撰者时,不由眼前一亮。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称撰者为“礼部梁员外”,礼部……梁员外……她蓦地想起梁文锦的母亲,“老妇是原礼部员外郎梁政的寡妻……”
礼部员外郎,梁政?她对着那几行字自言自语:“不会这么巧吧。”
念头一起,她一刻也等不得,穿戴整齐就奔向玉泉堂,推开门却见林穆远斜倚在榻上,正拎着一串葡萄往嘴里送,见她进来,招呼她过去。
“尝一尝?允州刚送过来的。”
“我问你。”她接过葡萄放回盘子里:“礼部有几个梁员外?”
“嗯?”他微微歪着头:“你这没头没脑地问什么?”
“礼部!”她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近些年做过礼部员外郎的,除了梁文锦的父亲,还有没有别的姓梁的。”
“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的事我向来不乱打听。”林穆远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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