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拒绝了姚湛,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姚湛倒没说什么,只说他在海市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会待上三天,让时念想好了再给他答案。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处理工作室剩下的事。
他走了以后,时念立刻把拖欠小潘的工资、房东的房租,都转了过去。然后就是各种信用卡账单和欠材料商的钱。
所有账单都还完后,看到银行卡里剩余数字,时念内心的安全感仍然很足。她最有钱的时候,账户上都不曾有这么多钱。
她当然知道这些钱,以后要还给姚湛的。但她起码可以喘口气了。这些年在海市打拼的压力已经快将她压垮。
昨天还恶声恶气的材料商,看到她转过来的钱,立刻换了副嘴脸,假装关心地问她那个工人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时念懒得回,放下手机便直接睡过去了。
她好久没有睡得如此之沉,第二天醒过来,感觉疲劳一扫而空,精神从来没有如此充盈过。
赶上周末,她慢悠悠地吃了个早餐。昨天给姚湛倒的那杯水,他果然一口没喝。
时念将杯子洗干净后,也没收起来,早上便用它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刚喝了一口,手机响了,是姚湛打过来的,时念咽下去的咖啡差点呛了出来。
姚湛:“我到你的小区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时念迟疑了一下,说了个“好”,又急急道:“你等我十五分钟。”
挂完电话,她赶紧洗了个澡,然后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结果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好几年前买的,这几年她根本没买过什么衣服。
时念翻出一条黑色V领刺绣印花连衣裙。这条裙子她每次穿出去,都会收获无数赞美。
换上后,时念发现自己好像长胖了,V领连衣裙将身材曲线暴露得过于明显了,尤其胸部位置。
看到镜中女人眼角和唇角的干纹,时念忽然为自己心底那么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而感到羞耻。
如今她和姚湛都已是饱经世事的成年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桩案件,姚湛觉得心里有愧,又怎么会对无亲无故的她施以援手?
强烈的羞耻感撕扯着时念,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撇过头不再去看镜中那个容颜憔悴的女人,慌不择路地脱下身上的裙子,换上平时上工地时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用木梳胡乱地梳了几把头发,背上包便出了门。
姚湛的车子是辆经过改装的七座商务车,里面的空间很大,加装了独立可分离的福祉轮椅。
时念坐在他旁边,经过昨天晚上,现在跟他相处已经没那么紧张局促了。
姚湛转过头看着她:“我今天要去见个故人,你陪我一起。”
时念惊讶于他在海市竟然也有旧识,也不好多问,只点点头:“好。”
直到车子开到一处墓园,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那位故人已经去世了。
姚湛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让助手去墓园工作人员那查询一个叫柯芝的女人的墓地牌号。助手很快便拿到号码牌过来了。
姚湛没让助手跟着,他的轮椅是电动的,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操控。时念捧着助手事先准备的鲜花和祭品,陪他一起找到那位叫柯芝女士的墓。
这个墓园所有墓碑规格形制大小都是一样的。清一色的黑色墓碑,立在这苍茫的天地之间,说不出的肃穆压抑。
柯芝的墓牌只刻了姓名和生卒年份,其余什么也没有。
时念算了算,柯女士比姚湛小几岁,但很年轻便英年早逝。
时念弯下腰将鲜花和祭品摆在墓前。海市的夏天潮湿闷热,接连几天的雨水天气,让空气雾蒙蒙的,隐约能看到远处天尽头翻涌的黑色海水。
姚湛似乎陷入回忆当中,表情变得阴郁冷峻,又成了那个有距离感的男人。
能让姚湛特意过来吊唁的人,肯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时念没说话,只默默地陪伴在他身侧。
姚湛目光透过墓碑,眺向远处,语气透出几分萧索:“当年找到杀我爸的凶手后,我才知道自己在海市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很聪明,但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
说到这,他转过头看向时念,轻扯唇角:“难得来一趟海市,还是来看一下,以后未必有机会。”
不知为何,时念觉得他这一眼很沉很重,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家中独子,没想到还有个妹妹。
如果柯芝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那柯芝的母亲是谁呢?听说姚湛的父亲年轻时候在海市插过队,难道是他插队时生下的孩子?
时念不敢深想。
当年杀害姚湛父亲的凶手是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疯子。疯子杀完人丧心病狂地把尸体扔在了流云巷附近的水库里,然后逃走了。
姚家是靠网箱养殖起家的,那水库是他们家的产业之一。姚绍商失踪了半年,姚家花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寻找,却不知道当家人的尸体就在自家的水库。
后来姚湛在打捞父亲尸体时,左腿不慎被船只的螺旋桨绞断,鲜血洇红了半个水库。
出事后,姚湛在医院里昏迷了很长时间,他母亲精神崩溃了,变得疯疯癫癫。再后来他们母子从流云巷搬走了。
这些是时念从父母那听说的。那时候,时家早已经被姚湛赶回了白泉村。
案子完结了,时家也沉冤得雪。当年时念姨妈庄加丽根本没有跟姚绍商私奔,她是去深市找在那做生意的前夫了。因为庄家人反对她跟前夫复合,她只能一个人悄悄地南下。
就那么巧,庄加丽南下的日子,刚好跟姚绍商失踪的日子撞上了。加上流云巷的人一直在传他们俩的闲话,无辜的时家就那么被当成了替罪羊。
在那个资讯并不发达的年代,时念母亲庄加云没有妹妹妹夫的联系方式,找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四处打听都没有音讯,慢慢也就作罢了。
听到姚湛左腿残废,后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时学良和庄加云即便恨死了姚家,语气里也流露出一丝唏嘘。那晚时念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刚搬进流云巷,姚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样子。
一桩命案就这么彻底地改变了他和她的人生。让天之骄子失去左腿,让她和她的家人扎根江城的梦想破碎。
她也因为这桩命案,中考失利,差点没考上江城一中高中部。她父母没能在城里扎下根,心气早已散成了渣,再无心力打拼,只想她早点上班赚钱,供养弟弟妹妹上学。
整整三天,时念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最后在奶奶的劝说下,父母终于松口同意出钱供她念高中。
上高中的某个周末,她拎着行李准备回白泉村。时学良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喜滋滋地告诉她,以后周末不用回白泉村了,姚湛送了套城里的商品房给他们作为补偿。
那时候的时念整个人被恨意包裹着,周末时愿待在学校,也不愿回姚湛给他们家的那套房子。
再次见到姚湛,便是几年前,在香烛店门口的匆匆一遇。
往事一幕幕涌上来,时念心里发苦,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姚湛,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苍白。
天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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