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小舟疲惫地回到家，躺到床上，呼了好大一口气。
终端滴滴答答，是她明日的工作章程。她闹脾气摘下手腕上如同饰品的终端，扔掉，彻底扔掉。
有人捡起了终端，一步步走到床边，遏住小舟的手腕，将终端戴了上去。
这个变态。变态又来了。
小舟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刚给她捏了一具身躯就掉线了，小舟惶然无措地走在大街上，差点被拉进分解厂。叫卖的人劝说小舟，她的眼睛很漂亮，会有人出高价买的，卖了眼睛换上便宜的机器部件，功能更多，使用起来更好，无本万利。
随着机器科技泛滥，普通改造价格低廉。公民们为了更好地服务帝国，也为了一份工作，常常改造自身。但有不少人改造后陷入对血肉之躯的迷恋，毕竟失去的总是令人怀念。更甚者开始痴迷收集福尔马林泡着的美丽躯体，眼睛是流行的收藏品，一对漂亮的眼珠，价格远比宝石昂贵。
小舟不要。叫卖的人微笑凝滞，拖住小舟便往黑巷子里走，今天谁来了，也不能阻挡他赚钱。
下一刻，叫卖的被爆了头。机器四分五裂，螺丝钉在地上旋转。
小舟抬头看去，那人的枪支冒着些许的烟。
小舟战战兢兢蹲下来，避开白白的脑浆，收拢那些不知道值不值钱的部件，抱起来，慢吞吞走向他。
“给你。”她说，“报酬。”
她声音在发抖，手却攀上了他的手。
她想要那把枪。
这种买卖，有脑子的都不会达成。可下一刻，枪落到了小舟手里。
小舟拿着枪混迹了几日，手腕上的终端显示她是F级普通公民，这个社会的最低等，对帝国的贡献几近于无。
账户里的钱币只能买三支营养液，系统啊系统，你掉线就掉线，怎么不给小舟弄个厉害的身份，小舟要饿死了，到处找工作，找不到，没有正经工作愿意招收她。
而不正经的工作……小舟拿着枪勉强撤退。
或许是枪支的主人很了不起，一般人再是凶神恶煞，瞧见那把枪，也熄火了。
小舟浪荡了几天，要饿死了，瞧见一日女友的工作，迫不及待来应聘。
工作的第一天，小舟将枪支绑在大腿上。
瞧见那个人时，小舟呆愣了会儿。
狐芜，他说他叫这个名，并告诉方小舟，她签下的合同无异于卖身契：“一份卖身契，抵枪支的价格很勉强，但人，偶尔总是需要做慈善的。”
公司是他的，小舟也几乎成了他的。
小舟后知后觉，帮她的价格这个人早就定好了。赛博世界才没有那么好心，不过是她看起来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小舟乖巧地说：“你救了我，送我枪，成为您的员工是我的荣幸。”
谢天谢地，混迹了几天她也明白了这个世界的逻辑，递上一份乖巧老实的答案。
人在屋檐下，低头就是了。
赛博世界，一切明码标价，哪怕是总裁，也没有免费用自家产品的道理，他很慷慨地加了钱。
从外表上看，狐芜那橘子色的狐狸耳朵和毛茸茸大尾巴温暖而可爱（往动物方向改造是一种昂贵的倾向，逼真的外观需要付上一大笔设计费），他笑眯眯的微笑也展现公司就是家的和谐。
但狐芜开口的话却诚实地彰显着资本主义：“F等级公民的你，签约后升级为E等，价值升高了些，但仍然廉价得可怜。小舟小姐，公司不需要便宜货。”
小舟耷拉脑袋，她才不会为自己对这个帝国没有价值而感到难过。
但做做样子总是需要的。
小舟鼓起勇气掐自己，没掐到大腿掐到枪，忘了忘了，真理绑腿上了。
眼泪没掉出来，人还被叫过去。
小舟今天穿的是公司准备的旗袍，款式是典雅的，开叉却开得高，走路只能小步小步走。
狐芜的手好凉，是什么材质的机器？小舟不知道。
凉凉的手穿过旗袍的开缝，小舟一动不敢动，生怕狐芜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狐芜扯着枪带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大腿内侧，小舟下意识夹紧了腿，脸红得眼泪真要掉出来了。
狐芜微笑着叹气：“哪有人把枪绑在大腿外侧，公民的眼睛不是瞎的。乖，把腿张开，你夹到我的手了。”
冷。枪冷。狐芜的手更冷。激得小舟腿侧肌肤起鸡皮疙瘩，她浑身颤了一下，茫然地退开了。
这一天后，公司对小舟的营销加高了等级，总裁狐芜说，小舟小姐是可造之才，提升她的价值，升高她的等级，直到S级光顾。
“想要拥有你，”狐芜笑眯眯的，“至少给我一座金山。”
这个该死的资本家，要用小舟换一座金山，小舟下载了签下的合同左看右看，对照着律法查了半天，竟然完全没有违法。
小舟属于狐芜，这张合同和别的不太一样，小舟不是公司财产，而是狐芜个人财产。
公司只有代理权。
游荡街头快要饿死的她，头昏眼花，只想要一个软面包，签下合同就能得到的软面包。
她强撑着看了好一会儿合同，但繁杂的各种术语和腹中的饥饿让她投降了，几十页的合同看了十几页她便翻到后面签下名字，随即从工作人员的手里，得到那块面包和一支营养液。
小舟重新审阅合同时，狐芜一直笑眯眯地站她身后。
听到小舟叹气，狐芜的笑更真实了。
小舟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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