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一道阴影投在岑衡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岑似宝的视线,却根本不敢与之相对。
她徐徐看向祁迹,嗓音颤抖:“你知道,我哥他站那儿多久了吗?”
“不知道,不过,”祁迹沉吟了一下,“从他的站姿,以及气场来看,很可能从你出来之后,他就跟着出来了。”
“……你别分析了,好可怕。”
就在这时,岑衡动了。
他一步步走出阴影,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路灯将他的面容照得清晰,并不算阴沉,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岑似宝还是后退了一步。
祁迹按住了她的肩,“放心,他就算动起手,也只会打我,不会动你。”
“怎么听起来你还挺高兴的?快别碰我了!”岑似宝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小心他真的打你!”
岑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侧过脸,看了眼坦然落在她肩头的手。
依然是淡得近乎平和的神色,却更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祁迹这才不急不慢地收回了手。
“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岑衡说完,又看向祁迹,“你怎么来了?你们两个,有事要谈?”
暴露得太突然,岑似宝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我……”她提起一口气,“是的,我在跟祁总谈生意。”
祁迹和岑衡都默然了一瞬。
“谈生意?”岑衡反问,“你跟他?”
岑似宝面不改色说:“对啊,哥,你也知道,现在很多珠宝品牌都在搭建AI平台,像AIGC辅助设计,数据化分析这些。”
“我总觉得,我们裕丰在这方面有点落后了,用的最多的还是生产端的质检,线上平台的导购助手等等,至于更深的……”
她停顿了一下,祁迹突然默契地配合:“全链路溯源。”
岑似宝点头,“对,我想加速铺开来,提高效率。就是前期成本会很高,算法的训练,硬件的投入,还有一些数据问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就常常会一起讨论。”
她越说越快,好像真的只是在跟祁迹探讨这个话题。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没想过,“虽然成本高,体系复杂,但是我觉得值得。等到未来技术成熟,规模化,说不定AI落地珠宝的行业标准也要由我们来制定呢。”
岑衡静静听着,终于点了点头,“那么,只是谈生意?”
岑似宝松了口气,看来有希望蒙混过去,“对啊,聊得兴奋了,难免有些肢体接触嘛。”
说到这里,她拉了拉岑衡的胳膊,打出了最强的亲情牌。
“其实,最吸引我的是与矿区合作的那部分,对考察原矿助益很大,这样,你以后也不用出差那么久了。”
岑衡的眼瞳微动,“所以,是为了我?”
“嗯嗯。”
岑衡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岑似宝觉得,那大概是感动。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岑似宝:“……”
这种时刻,祁迹居然还笑了一声,半点没有显露出心虚。
岑似宝瞪了他一眼,岑衡则眯起眼看向他,漆黑的眼中暗流涌动。
祁迹收起了笑,与之对视:“谈谈?”
岑衡冷静地颔首,确实该好好谈谈。
只是看向祁迹的目光,完全没有了对昔日好友的轻松。
他拿出了手机。
等岑似宝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与岑量的对话框,睁大了眼,“哥!”
岑衡轻而易举拿开手机,没有给她抢夺的机会。
他只是简单打了几个字:“见见岑似宝的男朋友。”
岑量几乎是立刻就打来了电话。
被岑衡冷冷地挂断了,“走吧。”
岑似宝傻眼,“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岑衡垂眼看她,“怎么,不打算回去了?要跟他浪迹天涯了?”
“哥,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不是要跟他谈话吗?”
岑衡已经压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家门方向带,“是啊,回家里好好谈,家里人应该都挺想谈的。”
岑似宝简直眼前一黑。
她根本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怎么就快进到见家长了?
岑衡的手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岑似宝却连回头看一眼祁迹都难。
刚走出没两步,她就听到祁迹说了声:“能等一下吗?”
岑衡转过头,眼中升起嘲讽,“害怕了?”
“不是。”祁迹泰然自若,“既然邀请我上门,首次登门拜访,空着手,不太好。”
岑似宝与岑衡皆是一愣。
随后就看着祁迹朝自己的车走了过去,打开了后备厢。
然后从里头一件接一件,一提又一提,一箱又一箱地往外拿东西。
像是要来她家开店。
岑似宝看得茫然,祁迹却望向了岑衡,挑眉:“帮忙搬一下?”
有一瞬间,岑似宝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岑衡猛然加重的呼吸声。
这一回合,他似乎被祁迹摆了一道,反倒成了他的垫脚石。
岑似宝渐渐缓过神来,震惊出声:“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今天?”
祁迹轻笑一声,“不,很早之前。后来陆陆续续想到什么,就会加上。”
岑似宝微张着嘴。
难道他每次晚上来找她的时候,车子的后备箱里其实都备好了礼物?
岑似宝突然意识到,他是不是一直盼着被岑衡,或是她的其他家人发现?
“你……”岑似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已经重新亮起了灯,几个长辈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坐在沙发上,严阵以待。
岑量在看到岑衡消息的那一刻,本以为是那个哆啦A梦恬不知耻地又找岑似宝复合了。
可在见到祁迹的那一刻,恶心变成了震惊,茫然。
最后全都化为了咬牙切齿:“怎、么、是、你?”
祁迹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身边所有朋友里,最放心我跟你妹妹在一起,你的愿望实现了。”
岑量被他气笑了:“我当时是那个意思吗??你脸呢??”
奶奶打了一下他的背,“怎么对客人这么没礼貌,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几个长辈都认识祁迹,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见来人是他,不约而同稍稍放下了心。
“好了,先坐吧,我们也有些话要问你。”
祁迹刚要走到岑似宝身边,岑衡眼皮子一掀,“坐什么坐?”
岑量也扬了扬下巴,“还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呢,别这么自来熟。”
祁迹嘴角扬了扬,全盘接受他们的刁难,干脆站在了对面。
岑似宝现在只庆幸,家里没有绞刑架。
岑似宝的爸妈还没回来,岑衡一直以来长兄如父管着岑似宝,几个长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再让祁迹坐下。
奶奶严肃问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岑似宝嘟囔:“也没多久,就被你们发现了。”
岑衡冷冷看向她,“他的嘴长你身上了?”
祁迹出声回答:“年前。”
“哈,”岑量笑了,声音像淬了冰,“这叫没多久?挺会瞒的啊。”
“是不是她跟她那前男友分手那阵,你们就有瓜葛了?”
祁迹的目光给了他答案。
岑似宝听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朝旁边一看,果然,岑衡听到这句话,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好在他并没有纠结岑量口中的前男友问题。
“道德败坏。”岑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也肯定是你教唆的她,不让她告诉我们吧。”
岑似宝欲言又止。
祁迹没有反驳,背下了这顶黑锅,姿态端正:“抱歉,是我有私心,所以没有提前告知。”
岑衡比岑量要冷静得多,心知光是他提前许久备下的礼物,就知道这句话真假了。
他盯着祁迹,眼神像是觅食的猎豹:“年前在一起?你才见过她几面,真心喜欢她?”
岑似宝赶忙开口:“哥,也不是几面,其实很早之前我们在学校里就有过一……一背之缘。”
岑衡转过头,“问你了吗?”
大伯母啧了一声,摆了摆手:“你别对小宝这么凶。”
大伯也皱起了眉:“你们先说清楚,是在学校里就认识吗?怎么先前没听你提起过?”
顶着岑衡的目光,岑似宝立即跳到了更为亲和的伯母身边,简单说了来龙去脉。
祁迹却微微闭上了眼。
果不其然,岑衡的脸色逐渐晦暗不明起来,眸光锋利,“所以你校庆那天坐在学校门前哭,是因为他?”
岑似宝的倾诉骤然止声。
忘了这茬了。
岑量的拳头也攥紧了,“祁迹,你现在找上她,又撩拨她,不会是为了报复吧?”
岑似宝柔弱地撑起了额头。
居然跟她第一反应一样,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但想是这么想,她还是要为无辜的祁迹辩驳的:“不是这样的,哥,他没有撩拨我,其实是我主动追的他!”
话音落下,岑量和岑衡同时发出了一声有些阴森的笑,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你还让她主动追你?”
岑似宝:“……”
祁迹身上的罪,怎么好像随着她的辩解越来越重了。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质,现在的祁迹,恐怕跟松鼠桂鱼也差不多了。
祁迹睁开了眼,安抚了一下她:“你先别说话了。”
随后他将晚上给岑似宝的解释又说了一遍,“在知道有一个人曾经担心过我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去责怪她。”
岑衡看着他,眉骨绷紧,突然说起:“你知道的吧,岑似宝从小到大,喜欢的玩具,玩上几天就丢,看中的裙子,穿几天就不会再穿。”
“她喜欢你,可能也跟喜欢那些东西没什么两样。或许,再过几天就会腻,你会担心吗?你能接受吗?还会对她好吗?”
所有人都觉得这些话说得很重,却让岑似宝想起了祁迹在病房里跟她说过的,那几句类似的话。
他确实是担心过的。
她低下了头。
从懵懂的童年起,因为得到的爱和物质太多,她其实一直没有学会好好珍惜。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问题,她好像突然有答案了。
没等她说话,祁迹深深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岑衡,“我知道。”
“东西是死的,只能拥有她上一刻喜欢的特质,但人是活的。”
所以,他可以去迎合她的喜好,让她永远都有新鲜感,永远不厌倦。
听着他的回答,岑似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水光,“不是的,我现在知道,有的喜欢是短暂的,有的喜欢是长久的。”
或许可以称之为爱。
“我可以确认,我对祁迹的喜欢,就是后者,更不需要他改变。”
室内一时陷入了静默。
她的眼泪一出,引得人心疼,这场拷问好像就进行不下去了。
岑衡站了起来,平静地看向祁迹,“单独谈谈。”
“好。”祁迹走了过去。
岑似宝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人上了楼,去了书房。
岑量挡住了她的目光,板着脸问:“你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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