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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与状元郎和离后

作者:

落雪南山

分类:

古典言情

郎中每日晨间过来请脉,安嬷嬷跪在床边守着,一直盯着郎中的脸色看,看到郎中一皱眉,心中七上八下,忙问:“大夫,我家小姐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卫昙自那日割腕以来,已经昏睡了七天。

这比上次三天三夜可还吓人。

郎中捋着白须,叹道:“她气血两亏,本就小产没多久,这次又……失血过多,要不是救治及时,都无力回天了。”

“这……”

他又一转:“不过她命不该绝,现在没醒来大概是肝胆郁结所致,你们多陪着说说话吧。”

郎中收拾药箱,绕过屏风,看到外间面沉如水的玉面郎君,怔了怔,叩首道:“见过驸马爷。”

“你说她没醒来是心中郁结,不想醒来?”

郎中一头汗:“或许是……”

“有什么办法?”

“啊?”

“说。”男人的声音如覆着一层寒霜。

“卫姑娘身体亏空太多,要静养,我猜想还有几日能醒来,醒来后切不可受任何刺激,最好能多出去转转。”

梁端文猛地一拂袖,来到床前,安嬷嬷像护小鸡一般拦在床前,“驸马爷,小姐已经这样了,您放过她吧。”

一掌推开安嬷嬷,他俯首低语:“阿昙,你最好是快点醒来,要不然这几个都给你去陪葬。”

郎中的话应验了,卫昙在三天后醒来,她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我那只簪子呢?”

安嬷嬷老泪纵横,跪在床边:“小姐,您可别再做傻事。”

几个丫鬟也哭成一片。

卫昙没再问,也从此不再说话,每日缩在床上或者坐在窗前,有时捧着书,有时只盯着窗外瞧。

安嬷嬷和三个丫鬟只敢在门外小声嘀咕,小姐饿不饿,她今天想吃什么。

给她准备好喜欢的吃食,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们拿不定主意时,就会推着如意进来问问。

今日也和往常一般,卫昙从晨雾蔼蔼中坐到日暮西沉,滴水未进,如意踩着小碎步,生怕惊动了她,捧了一碟凤梨酥来,“小姐,才做的凤梨酥,尝尝吧。”

卫昙支着下巴的手一顿,低眸看向点心,“哪来的凤梨?”

冷凉的目光让如意一噎,下一瞬才机灵地道:“是……是朱雀门外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居然有这种岭南吃食。”

“安嬷嬷还问了铺子老板,那人说他们从岭南来的,岭南点心做的很地道……”

如意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卫昙那覆着霜雪一般的眸色中住嘴。

卫昙淡淡提唇:“拿下去。”

“小姐……”

她的眸色彻底冷了,“他在外面,是不是?”

如意嗫嚅:“驸马……”

卫昙陡然起身,长袖一扫,那碟凤梨酥“叮当”地落地,随后,整张小桌都被推倒在地。

地上狼藉一片。

许是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人涌进来,梁端文黑眸沉沉,面色阴郁,掐住她的下巴,“不吃?想饿死?”

“你死了这条心。”

“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不吃是吗?”

梁端文霍然松开她,转而掐住如意的脖子,“你坚持不吃,那让她先死。”

如意脸色涨红,双手上下舞着,看得出他真的下了死手。

“驸马爷,求求你开恩……”安嬷嬷只能跪地求饶。

卫昙盯着他那青筋毕露的手,倏然弯腰,梁端文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已经迟了。

她的喉间已经抵上尖利的瓷片,“不如我先死……”

梁端文眼前一片白,她的白发,白衣,还有苍白如纸的雪肤,甚至连唇色都覆着寒霜,只有廋骨嶙峋的指尖泛出红色。

细细密密的血滴掉落在地。

这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自以为是。

阿昙心软,总会听他的,这几次却没有。

恐慌支配了他,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握住了那只被割破的手,瓷片被扔在地上。

他盯着卫昙空洞的眼,寒声道:“你非要这样?我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别让我再见到你。”

这是卫昙对梁端文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盛夏到寒冬,玉京天色几变,玉女峰上的雾霭终年不散,只是换成了白雪寒衣,里巷的这方小院子在冬雪中愈发寒冷。

无忧搓着手,跺着脚,牙齿哆嗦:“安乐姐姐,怕是要下雪了。”

“谁说不是呢。”安乐叹气,“家里没多少炭了,今夜小姐房里的都只能烧到三更。”

“小姐最怕冷,那可不行。”

“要不去那边要一点?”

安乐想了想又摇头,状元府这几个字提都不能提,那边也很久没来过人了。

“晚上大家挤一挤吧。”

卫昙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待她们看清来人的模样,姑娘们面上却又一喜。

来人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廊下,她梳了一个坠马髻,霜雪一般的银丝上只有一个桃木簪,素净的月白对襟袄,下身也是月白流云百褶裙。

她站在那处,如同一支被寒风裹挟的寒梅,风韵天成。

这是仔细穿戴打扮过的,数月来还是第一次。

“小姐,好美啊。”无忧哈着白气,喜滋滋地。

卫昙笑了笑:“今日冬至,外面应该热闹,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要买什么也一并买回来。”

“那敢情好。”安乐欲言又止,手指着外面,“可是……”

她们都知道梁端文的人没离开过,那人下了死令,不准她们跨出这院子一步。

“走吧。”

如意朝她们打眼色,安嬷嬷又叮嘱了几句,给卫昙戴上惟帽。

大半年的光景,卫昙第一次踏出这扇门,她拢了拢披风,深嗅了几口扑面而来的冷风,嘴角微微扬起,在三个丫头的簇拥下迈向那辆牛车,只是将将动了两步,“吁,吁……”,一辆华盖马车徐徐在她们面前停下。

丫头们瞥见那驾车的人,脸都绿了,齐齐把卫昙护在身后,“你们来做什么?”

长安嗤笑一声:“驸马爷交代了,今日冬至,天子与民同庆,开放关扑,我带你们去逛逛。”

“有什么想买的,都告诉我。”

丫头们还没从惊疑中回过神,卫昙淡淡拒绝:“不牢费心。”

说罢,她带着丫头们径直上了牛车。

长安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心想驸马爷料事如神,这位一定不会上他的车,他只管跟在后面。

***

冬至日的玉京热闹非凡,牛车徐徐停在了朱雀门边,沿着朱雀门往东走就是一溜的繁华街市铺面。

无忧像只小麻雀一般在前面引路,叽叽喳喳个不停,“小姐,前面有家饼店,还有个包子店都好吃。”

“那边不只有吃的,还有好看的衣裳,裁缝铺,布庄,绣庄……”

如意挽着卫昙,“你慢点走,人多,仔细脚下。”

“没事,好不容易出来,别拘着她。”她低眉敛目,惟帽下的素净容颜若隐若现,顿了顿才说,“先去绣庄看一看吧。”

背着个小包袱的安乐手上一紧,和如意互相对视,立刻明白卫昙要做什么,也只能暗自叹气。

主仆几人走在前面,长安不紧不慢地跟着,看她们什么都没买就奔向绣庄,阔气地掏出钱袋子,“给你们,想买什么就买。”

无忧倒是想接,无奈被如意瞪了一眼,讪讪收回手。

卫昙已经进了绣庄,小二和她们寒暄,“几位姑娘想看点什么?”

绣庄里有现成的绣片,也有绣画,绣屏,要是没有满意的,还能按照客人的绣样来绣,小二热情地介绍铺子里的成品,不时想看清惟帽下这位姑娘的容貌,每每如此,如意都悄无声息地岔开小二,卫昙得了几分清净,仔细看着现在玉京时兴的绣品样式,默默记在心头。

她的视线定在一方绣帕上,正要伸手去拿那绣帕,被一只大手捷足先登。

那双手明显不是读书人的手,指节粗大,皮肤偏向古铜,她只匆匆一瞥,立刻松开手,还是和那粗粝的皮肤擦了一下。

男人十分高大,像一座山一般压过来,气息也如山林间一般,引得她莫名的心慌,自觉后退两步。

那位也察觉到自己的鲁莽,声线粗犷:“唐突了,如果小姐喜欢……”

卫昙能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他不似小二那般带着目的的窥探,他是明目张胆地看。

这道目光的存在感和他的气息一样强烈。

卫昙低眸看着自己的衣角,微微福了一福,只想快点逃开:“公子请吧。”

她转身和小二说明自己的来意,小二的态度明显疏淡了许多,放肆地上下打量她几眼,赶她们走,却对着那男人谄笑:“裴将军,这绣帕还满意吗?我差人送到府上。”

无忧气不过想理论,卫昙无声地拉过她,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们走。”

主仆四人匆匆出了这狗眼看人低的绣庄,听到那小二正一口一个裴将军叫的亲热,几个小丫头越听越生气。

“我们小姐绣的比这狗屁绣庄好看多了。”

“哼,如意姐姐绣的都比他们的好看呢。”

“就是。”

“欺人太甚,将军了不起啊,姑爷还是状元……”

无忧口无遮拦地,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去看卫昙,好在带着惟帽的姑娘无动于衷,只身踏进了另一间绣庄。

这间绣庄稍小,名唤“静兰绣庄”。

“老板,我有几个绣片,你们看能不能收?”

“小姐拿出来,我瞧瞧。”

老板是个颇有风情的女子,抬眼看着这位在室内依然戴着惟帽的姑娘,颇为好奇,待看到她递过来的绣片,视线顿住,“小姐可是岭南人?传闻南海有眉娘子,绣工精巧,尤其善用彩绣,色彩独一无二,绣物活灵活现,其藏品只有宫中贵人才有,这些却很像她的技艺,价值连城,确定要卖吗?”

如意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精巧的绣片,轻轻推了推卫昙的手肘,“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是夫人留下来的……”

老板听着这话,笑了笑:“小姐,这些绣样,你都会吗?”

卫昙一愣:“会的。”

“那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有一批布,正要给贵人做衣裳,我看你这几个样式好……”

“我可以,不过你能先给我结一点工钱吗?”卫昙提起几分声音,惟帽的纱帘微动,老板瞧出她的几分丽容,便是一笑:“可以,只要你绣的好,我还能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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