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让裴文潇心猛然沉落。
他面上的惊诧却非伪装,沈家派人跟踪他,这的确出乎他意料。
裴文潇当下没能答话。
宁安公主又问:“需要我帮忙吗,裴大人?”
姨母表妹与沈家之间的种种一时说不清、道不明,裴文潇自己尚且理不出个所以然,更不敢将宁安公主牵扯进来。何况他如今有官身,沈家不会随便动他。
“些许小事,不敢劳烦殿下。”
裴文潇婉拒宁安公主相助,待恭送宁安公主离去,他去到书房。
前些时日,他初登沈家的大门。
与沈大人一番交谈过后,固然疑心事有蹊跷,也远远不如今日来得肯定。
他与沈家自无旧怨,那日特地上门只为求见姨母表妹。
竟然换来沈家派人跟踪他。
姨母与表妹……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全吗?
原本以为三年前,沈家派人将她们接回去,多少存着善待之意。
是他想得太简单。
此番误打误撞堪破真相,确认姨母与表妹未得沈家庇护,恐怕处境堪忧,日子不怎么好过。
但无处打听她们的下落与消息。
想寻人,亦全无头绪。
裴文潇心情沉重行至窗前。
微凉夜风拂面,他凝望院中的桃树,想起幼时表妹爬树摘果,不由闭一闭眼。
沈大人说姨母与表妹身在外地,是不希望他继续打听。
眼下再看,想来不过欲盖弥彰罢了。
只若她们在京中,沈家为何故意抹去她们的踪迹、抹杀她们的存在?
沈家究竟对她们做过什么?
裴文潇一手撑在窗沿,用力得指骨微微发白。
既知姨母表妹有事,无论如何,他也要想法子找到她们救她们。
……
燕王府。
沈鸢几乎缠磨萧时砚整夜才换得他收回安排丫鬟的话,也换来些许清净。只挨得沈夫人一巴掌,她的脸很快消肿,但依然在钱妈妈的安排下,连续喝得许多天的竹蔗茅根水以作掩饰。
萧时砚又亲自去买樱桃煎回来。
沈鸢与他相对而坐,顶着他的目光埋头品尝。
“王府在城郊有座别苑,后山是一片杏林,这时节花开正盛,若再过些日子便赏不了了。”
“明日我得闲,世子妃不如随我同去。”
萧时砚的视线没有从妻子身上移开,向她发出同去别苑的邀请。
便见妻子缓缓抬头,面无喜色,唯有迟疑与犹豫,仿佛遇到极为难之事。
“殿下……”
这是萧时砚第一次说要带她去赏花。
沈鸢下意识想去看钱妈妈,但被萧时砚盯着,唯有克制住念头。
“有何不妥?”
将妻子的细微表情变化看在眼中,萧时砚问。
“世子妃不是约了绣娘明日上门吗?”妻子尚未回答,在屋里伺候的钱妈妈已先一步开口。
萧时砚视线从妻子身上移开,瞥向状若恭敬的钱妈妈。
便见钱妈妈低下头,“眼瞧这天儿一日暖过一日,二少爷又大婚在即,府中事务繁杂,世子妃才想着提前预备着裁制两身衣裙。扰了殿下雅兴,请殿下恕罪。”
萧时砚淡淡一笑,声音却冷:“你是有罪。”
钱妈妈微怔,听得萧时砚慢条斯理道,“在这燕王府,从来没有主子说话敢随意插嘴的。”
“老奴失礼,殿下息怒!”
钱妈妈忙跪地磕头,诚惶诚恐告罪。
沈鸢没有想到萧时砚会在意她身边的婆子,管教起钱妈妈,不得不离座告罪:“殿下息怒,是妾身管教不周,妾身回头定狠狠责骂,加以处罚。”
“不是府中事务繁杂吗?”
“世子妃既忙得无暇陪我赏花,这点儿小事,我顺手便办了。”
萧时砚淡声说罢,忽视世子妃的求情,喊人进来,直接吩咐把钱妈妈带下去掌嘴二十以作惩戒。钱妈妈连声讨饶,沈鸢又替她说情,萧时砚不为所动,只道:“那别苑不过在京郊,离得近,明日世子妃见过绣娘再出门也无妨。”
沈鸢默一默。
萧时砚态度太过坚决,她唯有应下:“是。”
但她本未约什么绣娘上门。
钱妈妈把话放出去,这场戏便必须在萧时砚面前做得圆满。
被掌嘴二十,钱妈妈一张脸肿成猪头,没法见人,晨早临时去请绣娘的差事落在碧珠头上。她揣着一肚子怨气一大早开始忙碌,好不容易将事情办妥,又被世子告知她不必跟去别苑。
“世子妃……总归需要人服侍的。”
往常沈鸢出门,皆是碧珠跟在身边伺候,不让跟去她也不安心,万一出岔子,她只有倒霉的份。
然而萧时砚冷冷一眼瞥过来,想起钱妈妈被扇烂的脸,碧珠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左右是世子下的令,真有事也好歹能替自己分辨两句。
身边没有钱妈妈和碧珠在,沈鸢独自面对萧时砚,一贯的拘谨。
她习惯性沉默,与他同乘马车去往别苑。
萧时砚本是有意将妻子身边的丫鬟婆子支开,奈何他们夫妻之间向来话少的弊端犹在,纵然独处,也是一如既往的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他拿起搁置在案几上的一本书册子。
抬眼看一看妻子,又屈指轻叩了下那一摞书说:“这里头有话本,世子妃若无聊,可作消遣。”
萧时砚突然出声打破安静。
正在发呆的沈鸢慢一拍回过神道:“是,多谢殿下。”
萧时砚见她只应声却无动作,又开口:“上回那些话本世子妃看完了?”
沈鸢说:“大约已看得半数。”
萧时砚颔首:“有其他想看的书,世子妃可去我书房或藏书阁取。”
“是,多谢殿下。”沈鸢仍回答得极为客气。
萧时砚抿一抿唇。
他低头翻阅起手里的书籍,马车虽宽敞,但两个人相对而坐,挨得很近,长腿一伸,不小心踢中妻子的绣鞋。
萧时砚:“……”
他将腿收回来,抬眼见妻子表情一变不变,似什么也不曾发生,又禁不住重新将腿伸出去。
这一回只是贴过去,鞋尖抵着她的鞋尖。
萧时砚面色平静觑向妻子。
妻子恍若未觉,如同前一刻全无反应,宛如泥塑木雕。
不合时宜的,萧时砚想起床榻之上妻子眼光点点、隐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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